第179章

作品:《假如祖龙是二凤的太子

    丑时末散会,李世民抱着孩子一夜没睡。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并不烫手。”他低低絮语。

    “你也休息会吧,今日还有朝会。”

    “睡不着。”

    长孙无忧给昏睡的政崽缓缓喂了两口温水,荷叶形状的吸管杯适合小孩子饮用,含在嘴里,不用费劲就能吸上一口。

    李世民看着她和孩子,兀自发呆。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即便是李世民,也得消化一下。

    长孙无忧也睡不着,收拾着他的东西,经手香囊时手顿了顿,感觉分量不对,便打开看了看。

    “你今日……昨日佩的香囊里多出两卷纸条,你知道吗?”

    “纸条?”李世民还真不知道,“哪来的?”

    居然能有人趁李世民不注意把纸条塞他香囊里?还是两卷?

    作者有话说:

    [1]出自《贞观之治》的剧。

    第116章 迁都??

    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 长孙无忧对李世民随身的物件自然多留意了几分。

    她展开卷起来的纸条递过去:“色与味皆不同,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看看。”李世民单手接过,抚平那些上翘的褶皱。

    山楂卷形状的小纸条在他手里变成一句话。

    “小心齐王。”

    李世民把这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 琢磨着:“没有留名字, 这字我也没见过,但这檀香闻起来像袁天罡。”

    他跟袁天罡打过两次交道了。

    “想来是他。”长孙无忧比他更有把握,“我见过袁天罡的字。”

    “哦?”

    “他与朝中公卿偶有往来,也在宫中遇见过,相面卜卦皆是一绝。这两年,我见过他动笔墨。”

    “那就应该是他了。”李世民把袁天罡的纸条一丢, 对这人是怎么把纸条塞自己香囊里的, 不怎么关心了。

    道门有道门的法术, 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还有一张呢?”

    “这个字迹我没有见过。”长孙无忧坐过来, 展开第二张纸条。

    “方作太平天子, 愿自爱也。”

    过于直白而触目惊心的一句话, 落款是茅山王远知。

    “此人你认识?”长孙无忧问。

    “我正想问你。”李世民微叹,“我今天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名字, 是陛下提起的, 在法琳慧乘两和尚后面。他在御前没怎么说话,我都没注意到他长啥样。——茅山的, 应该是道长吧?道门是商量好的吗?”

    “兴许是佛道之争的延续。”长孙无忧收起纸条, 丢香炉烧掉。

    李世民的目光顺着就落到了香炉上, 想起孩子曾经问起关于麒麟的那些话。

    这香炉也真是有些年头了。

    “麒麟……”他不是很确定地念叨, “你在吗?”

    李世民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也没指望真的等到什么回答, 但烛火摇曳中, 香炉上的麒麟如烟飘渺, 由实到虚,再由虚化实,金光闪闪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真有啊?”李世民与长孙无忧皆是一怔。

    麒麟蹲坐在床边,文质彬彬地问:“有事吗?”

    “你头顶的毛好像少一块。”李世民瞅着它。

    “被獬豸咬掉了。”麒麟抬眼看看,郁闷地回答。

    “我家政儿病了,你能治吗?”

    “医者就在府里。”麒麟不紧不慢。

    “此次多谢你。”

    “帮你是我应该做的。”麒麟略微走近,很稳重而有分寸感,安慰道,“事关储君纷争,他是不该以非凡之力干涉的。早在封神之后,就不允许这样了。不过,也不必太担心,他不会折在这里的。”

    李世民心情低落,如暮霭沉沉,散不去的阴霾。

    “这孩子,是为我病的……”

    “那你又是为了谁呢?”麒麟侧首,目光温润见怜,“你们都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的百姓。他必不后悔,你也不必为此神伤。”

    道理李世民都知道,但为人父母,看到小孩病恹恹的,心里就是很担心很着急,恨不得病的是自己。

    孩子还这么小,多可怜!

    “他会好起来的。”麒麟的声音轻轻的,金色的大角靠过来。

    这双角枝桠繁复,错落有致,比幼崽嫩乎乎毛茸茸的丫丫要成熟苍劲多了。

    麒麟的角很轻地碰到了李世民与政崽交叠的手,丝丝缕缕的金光从它角上传递过去,进入孩子身体里。

    政崽的角和尾巴也显现出来,微微地发着光。

    “圣躬绥祉,寿考维祺。”麒麟的声音与祝福同至,它的身影却渐渐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李世民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孩子的气色好了一些,睡得更安稳了。

    “谢谢你。”他真诚地向麒麟道谢。

    麒麟似乎笑了一下,安静地回到香炉上做件装饰品。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下,收拾自己,沐浴更衣,换了身绣麒麟的紫袍,准备出门。

    临走前不大放心,蹑手蹑脚地过去看了眼小孩。

    “阿耶?”政崽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翘起脑袋。

    “我吵醒你了?”李世民很懊恼,立刻拍拍他的胸口,放轻声音哄道,“你接着睡吧。”

    “你要去上朝吗?”政崽困倦地呢喃。

    “嗯,等你睡醒了,我就回来了,像之前一样。”

    “讨论突厥的事?”

    “对。”李世民怕他惦记,安抚道,“没事的,有我呢,我会把突厥拦在长安之外的。”

    “我也想去。”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可我想去。”

    “生病的孩子是要好好在家休养的。”

    “我觉得我挺好的。”为了证明这点,政崽顶着呆毛,努力揉揉眼睛爬起来。

    李世民像按一只猫一样,把他按住,手掌贴着政崽的胸口,舍不得用力,又无可奈何。

    “一群人啰啰嗦嗦罢了,有什么好听的呢?左不过那几种方略,回来我说与你听。”他试图和孩子讲道理。

    “我想去。”小朋友不管,不听不听,就嘟嘟囔囔地重复。

    音色跟平常不太一样,有一点哑,又小又软,有气无力的,拉着李世民的手,眼巴巴地看过来,就这么点微小的力气,硬是牵绊得他没法动弹。

    “这都跟谁学的?”李世民抱怨。

    长孙无忧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无语道:“你说呢?”

    一个比一个爱撒娇,还固执。

    “怎么办?”李世民拼尽全力,也无法抗拒,只好狼狈地求助长孙无忧。

    长孙无忧俯下身,靠近睡眼惺忪的政崽,仔细观察测温,问道:“一定要去吗?”

    “嗯。”政崽用力点头。

    “那就去吧,早去早回。”

    她又能拿他们怎么办呢?强行把孩子留在家里,看他闷闷不乐忧心忡忡的,宛如被雨打湿的鸟团子,无精打采,也让人揪心。

    自从养了李世民,家里好像就多出好几只鸟类来。

    只会阿巴阿巴的青雀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流出来了,比真的小鸟都幸福。

    小鹰警觉,家里有动静就醒了,在笼子里踱步。

    李世民把小鹰放了出来,食不知味地叼了块点心。

    他没什么胃口,但长孙无忧坚持喂食,不得已吃上几口。

    “看,阿耶不好好吃饭。”政崽居然还有心情告状。

    “诶?”李世民低头看他,随口激道,“你吃得比我慢。”

    “我马上就会超过你的!”政崽连忙加快速度。

    离开秦王府时天色阴沉,还没到太极宫,就有下雨的趋势了。

    李世民来得不算早,大部分人已经进去了,他路过玄武门时停了停。

    “这镜子是刚挂上的吗?昨日我看还没有。”他抬手指了下那门上悬挂的镜子。

    “回殿下,是陛下口谕,连夜挂上的。”守门的禁卫老老实实回答。

    “哦。”李世民若有所思,悄悄问崽,【这镜子,于你有没有什么妨碍?】

    政崽懒洋洋地窝在他胸口,闻言放出灵力,丝滑地绕在镜子面前感知了一下。

    镜子突然亮了,李世民与守卫都吓了一跳。

    【好像和杨戬的照妖镜有点像,他们说会照出万物的本相来。】

    那这门还能进吗?

    “呦,二哥,停在这里干嘛呢?”

    李世民不为所动,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还在专心抬头看那面镜子,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一步都不移。

    某人自讨无趣,讪讪地滚蛋了。

    玄武门上的椒图双手托腮,提醒道:“你再不进来,朝会要迟到了。”

    李世民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多余反应,看来这话是专门对他说的。

    【如果我走过去,镜子里会照出什么?】

    政崽也在思考:【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