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萍看了看她,“乖女,你送完谢知青后,去哪了吗?”

    乔清清听出她话里有话,解释道,“没去哪,我跟他一起回了卫生所,他把收据跟货单都拿回来了,我就顺便把数目一起对了,从明天开始,咱们要主要做妇科调养和养胎的药。”

    她说的头头是道的,态度也很坦荡。

    搞得陈丽萍本来有话想说,也全给咽了回去。

    自从知道知道自己看走眼了林超海,让女儿上一世婚姻很不幸,她在这方面就有了心病,不敢再轻易提起。

    好在女儿看起来非常清醒,没半点儿女情长的意思,是真的对感情没什么兴趣了。

    令她一面感到欣慰,一面又有无边的遗憾。

    “那好,我明天一早就到卫生所先准备。”她说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说着,陈丽萍快步回了趟屋,拿了件粗布围裙出来。

    “你看。”

    乔清清接过。

    屋子光线很暗,陈丽萍主动帮她把煤油灯凑近。

    待她看清楚时,不由有些意外。

    “谁做的?”她问。

    “是方芳。”陈丽萍回答,“本来是我在做,想随便缝一件做菜的时候用,今晚方芳来了,看我做了一半丢在那儿,她就捡起来接着做,才两小时不到,就给做好了。”

    乔清清点头称赞,“没想到方芳手艺这么好。”

    手中这件围裙针脚密实,裁剪合理,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就随手剪下来的一点破布头给底下缝了一圈花边。

    这手艺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年代,也就百货商店才有带花边的衣裙卖,也不知道她上哪学的,不到两小时做完,做得又快又好,审美也不错。

    “咱黑水屯藏龙卧虎,确实不少人才。”

    一个计划很快就在脑中成形,乔清清把围裙还给妈妈,笑着道,“下次要做衣服,我就找她。”

    第132章 哪知道是个野种

    等陈丽萍回屋休息,乔清清也走进自己的小间。

    随着关门上,好像完成了某种仪式感,她随之来到空间卧室内。

    冷空气忽然就消失不见,乔清清感觉自己来到舒适的温室中。

    先去洗个澡,彻底放松了身体,再随便穿件睡衣,光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留下些许水痕。

    还是回到自己的小屋最舒服。

    也只有在她这里,她可以毫不顾忌的随便造,因为不管地毯湿了还是脏了,明天都会自己变得洁净如新。

    她把从谢逸那儿拿来的档案袋丢到茶几上,陷入短暂的沉思。

    说实话,看到那上面捏造的内容,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重视个人名声的年代,这些造谣内容,很简单就能毁掉一个人。

    自己和那个张玉芝素未谋面,何必上来就用这样的手段?

    还直接叫人拿给谢逸看,是不是也太小看谢逸了。

    换作是自己,假如要对付情敌,绝不会出这样下策。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呵欠,用意念控制室内温度,钻入被窝里。

    时间晚了,又忙活了一整天,脑子里明明想着事,却沾床就睡。

    空间卧室对睡眠质量的加成真不是盖的,一整晚乔清清都在黑甜的梦中熟睡,动都没怎么动过。

    生物钟奏效,第二天大早便准时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

    ……

    这几天乔方宇与乔俊年还是在林场干活。

    伐林场离得远,中午无法回家。

    但现在和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他们的身体强壮许多,天气不再炎热,也适应了每天干活的强度,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所以,现在乔清清也不必去给他们送饭了,两人都是随便带点玉米面饼在身上,中午对付一顿,晚上回家吃饭。

    陈丽萍昨天做了很多玉米饼,剩了几张给他们包起来,乔俊年背着个粗布包就出了门。

    乔清清思虑再三,决定把林超海可能要来找她的事先跟妈妈通个气,让她做好思想准备。

    于是,在去卫生所的路上,她把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陈丽萍气得脸色都变了,“他敢来,敢来就让他有去无回!”

    乔清清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放轻松:

    “他亲妈和妹子,还有他的女人孩子,都在璋子坡,脚长在他身上,他要来别人拦不住的。”

    “但是放心,我们不怕他。”

    陈丽萍点头,却还是把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然而,当她们来到卫生所时,远远就听到有嘈杂声,似乎在吵嚷着什么。

    乔清清不由皱起眉来。

    卫生所副业搞得风风火火,大队长就指着这个能给屯子改善一下条件,对卫生所非常看重。

    而且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过卫生所的照顾,几乎没人会到卫生所闹事,还是这么一大早的。

    除非,不是黑水屯的人。

    乔清清加快脚步走过去,确实看到一个不速之客。

    但不是林超海,是大着肚子的许佩玲,正坐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叫着。

    她比刚下放时黑了许多,衣服都灰扑扑的,显得直接了好几岁。

    人倒是没怎么瘦,还胖了一圈。

    许佩玲抹着泪,“妈,你再赶我,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你现在风光了,做了卫生所的大夫,连璋子坡的人都知道你们的药好使。”

    “现在日子过好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吴霞咬牙切齿,整个人都气到有些哆嗦,“你给我滚,别在我跟前哭,我不认你肚子里那野种!”

    许佩玲哇一声哭出来,“妈,我怀的是你孙子,你们老崔家的血脉啊,你这样说我,我还怎么活!”

    这会儿大家刚上工,人都围上来看,吴霞本来就面浅,这会儿气得口不择言。

    “让人滚,你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把你点丑事全抖落出来,再报公安告你通奸。”她大声道。

    许佩玲这时也滚刀肉了,坐在那呜呜的哭,就是不肯走。

    乔清清走上前去,冷冷看了许佩玲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到另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一脸无奈的袁振兴,一个是陌生的穿军装的中年汉子。

    “大队长,这怎么回事?”乔清清问。

    袁振兴还不知道怎么说,中年汉子便道,“是这样的,这个许佩玲本来是我们璋子坡的下放人员。”

    “她怀着孕,身体又不好,受不了劳动强度,前阵子病倒了,一个工分没挣 上,昨天又险些流产。“

    ”我们听说你们黑水屯的大夫的是她婆婆,而她丈夫也在黑水屯,就天没亮借了驴车,把人拉过来了。”

    “两条人命,你们可得管啊。”那汉子板着脸,一脸严肃的说。

    “不是说医者仁心吗,不管以前有什么过节,到底都是一家人,你也帮着劝一劝那个吴大夫。”

    “她一个下放人员,做上卫生员不容易,可别出什么思想问题,再被打回去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听着他半威胁半劝告的腔调,乔清清心中冷笑一声,也没接话,而是看向袁振兴。

    “大队长说呢?”

    袁振兴这会儿非常尴尬。

    在接收这批下放人员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吴大夫有傻儿子,还有个怀了身子的儿媳妇。

    但他从来不些破事,反正愿意来劳动的,他就收,不想劳动的,就走远点。

    所以那天她们在吵什么,袁振兴完全没去听。

    今天天刚亮,璋子坡的副队长就来敲他的门,还让他把许佩玲的落户手续接受了。

    原本吴霞和崔海青来黑水屯,许佩玲就该跟着一起。

    但当时许佩玲不愿意去,袁振兴又没管,导致明明是一家子,却分到两个地方,本来就不合规矩。

    现在许佩玲愿意来黑水屯,他们就得接收。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袁振兴也没觉得没毛病,何况他觉得吴大夫一个女人,每天忙里忙外的不容易,家里多个人帮把手,也不是坏事。

    就接收了。

    谁知道刚把人带过来,吴大夫就气红眼眶,还抹了泪,仇人似的瞪了他一眼。

    袁振兴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心里直犯突,莫名抬不起头来。

    他哪里知道这是个野种啊!

    第133章 凭什么

    现在移交手续已齐,人也送来了。

    军装汉子觉得,就算这个吴霞拒绝承认许佩玲是她儿媳妇,那也是她们自己的家务事,和旁人无关。

    冲着这是个孕妇,他能把人送到这已经仁至义尽。

    把话说完,跟袁振兴打个招呼就走了。

    袁振兴上前对许佩玲道,“站起来,坐在地上闹什么闹?”

    许佩玲惨兮兮地抹着眼泪,“大队长,我这实在是命苦呀,怀着孩子被赶出家门,让我可怎么办?”

    “我昨天差点就小产了,孩子保不住,人也活不下去,我还顾及什么脸面?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