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捡猫

    “我怎么会知道?”小真指了指自己的脸反问。

    “秋以纯。”曾文悄咪咪地说。

    “秋以纯?!”小真大叫。

    许纯边洗碗边默念,“秋以纯。”

    “我靠,你狗叫什么?”曾文去捂小真的嘴,捂得对方一嘴泡沫。

    小真没顾得上骂他,而是说:“秋以纯诶!不是,她跟贺南京怎么会谈过……”

    “我知道这事是好几年前了,那会儿贺南京喝得烂醉,我怕他醉死在屋里就去看他,结果人家在卧房的地上翻相册,照片就是跟秋以纯的,姿态可亲密了。秋以纯整个人就这么贴着南京哥,她胸靠得这么近……”曾文手舞足蹈地比划,把一副原本就香艳的画面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

    小真咽了口唾沫,“南京哥以前吃这么好吗?”

    秋以纯是电影明星,很有风格,当时带着争议出道。她爱耍大牌,但尽管如此所有人都无法忽视她的漂亮灵动以及在电影方面所展现的天赋。

    “有钱耍大牌怎么了?”曾文说:“秋以纯老爸是政界大佬,什么概念啊……我要是有钱有势了我的嘴脸都不知道得多恶臭,况且人家还漂亮。”

    小真切了一声,“你见过哪个有钱人不漂亮的,就算天生没长好后天动刀子呗。”

    “你就是嫉妒她能跟贺南京谈。”曾文一语道破。

    小真坦然,“对啊,我不能嫉妒吗?”

    许纯一直没说话,突然抬头问:“那为什么会分手?”

    “差距有点大吧。”曾文颇有感触地说:“结婚呢跟谈恋爱是两码事儿,你现在看着好像贺南京在我们这圈人里有钱有势,但阶级这玩意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我估摸着秋以纯就是玩玩,南京哥当时年纪不大,当真了……”

    这个话题聊完给仨人全干沉默了。

    曾文感慨沧海桑田时移世易,曾经的爱人再难相见。

    小真则感慨,“没想到南京哥喜欢那种胸大腰细屁股翘的成熟女人。”

    许纯没听清,站起来问:“你说贺南京喜欢哪种?”

    小真说:“反正不是我这种,也不是你这种。”

    “为什么不能是我这种?”许纯表情很认真,仿佛一定要从小真那得到答案,“你们都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这样的?”

    小真僵硬了,被绕进许纯的逻辑里走不出来。

    曾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厨房外边曾文老爸老妈在看一档情感栏目,里面鸡飞蛋打的。

    “你是男的啊,你知道吗?”曾文说。

    许纯没说话,他脚边上全是洗得干干净净的碗,这家伙该说不说真的很听贺南京话,让他出门交际就出门交际,让他去洗碗就乖乖跑来洗碗。

    小真突然觉得许纯有点可怜,喜欢上了一个明摆没有结果的人,还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她宽慰道:“男的怎么了?也就是咱垚水这边不兴这套,外边大城市节奏快点的,男的跟男的当街亲嘴的都有。”

    许纯很白,眼睛特别有神采,最开始像没有七情六欲的纸片人,被贺南京养了这么一阵后终于染上了烟火气。

    贺南京这时候走进厨房,他外套挂在右边肩膀上,模特似地站在许纯面前,毫不客气的揶揄,“你们仨人洗那几个碗是打算洗到明早上吗?”

    曾文跟小真蹲地上,两人满脸冒汗,他们刚刚带着许纯可没少叽叽歪歪贺南京的花边新闻。

    “你老板啥时候来的啊?”曾文挑眉小声道。

    小真恨不能立马学会手语,她比划道:“他没听到咱说秋以纯那事儿吧?”

    “……”

    贺南京扯了两张干净纸给许纯把手擦了,蹙眉道:“一手的沫子,我就是养条狗都比你爱干净。”

    许纯随便他怎么说,乖乖站那任人摆弄,他已经习惯了贺南京的揶揄。

    “贺南京。”许纯开口。

    “怎么?”贺南京把用过的纸扔厨房垃圾桶。

    “你会喜欢男的吗?”许纯问。

    许纯的眼睛很圆,线条是柔和的,头发又黑又软,可站在那就无端端让人觉得是个很倔的家伙,“会吗?”

    贺南京表情变幻很精彩很有看点,他告诉许纯,“会个锤。”

    曾文瑟瑟发抖,“……”

    小真直呼,“我日。”

    差不多是时间要回去了,贺南京把小猫拉到自己身后,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地上那两碎嘴,“许纯不懂事,少跟他讲些有的没的。”

    第10章 能干小猫

    回去的路上,许纯觉得贺南京很奇怪,他们沉默着没有说话,贺南京骑车看向前方,心绪仿佛要飘到海那边去。

    贺南京回家后进了一楼的淋浴间,许纯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是贺南京煮的红糖姜丝水,不久,淋浴间传来水声。

    吃饭的时候小真跟曾文加了许纯微信,现在列表里有三个人。

    手机提示音。

    许纯点开。

    是小真。

    【老板生气了吗?】

    【他是不是听到我们拉着你聊秋以纯的事儿了?】

    【那我明天调休算了,让微微姐顶班。】

    【……】

    许纯半天回了句【我不知道】。

    小真抱怨许纯什么都不知道。

    贺南京从淋浴室出来,擦头发,他径直走到阳台的位置蹲下来,点燃一根烟,白色的雾从嘴里吐出,贺南京仿佛有些失神。

    许纯走过去,蹲到贺南京右边很近的位置,他从对方脸上找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表情,像陷在什么里面没走出来。

    贺南京低头看他,“你走路怎么没声?”

    问句被说得很平,反而不像发问,而是埋怨。

    窗外都是黑色,只有远处主干道有路灯的光亮,再远些的远方黑黢黢一片,许纯不知道是海还是山。

    贺南京刘海有些长也没修剪,装酷耍帅的时候就抹发胶,平时时而散着时而拿个黑卡子别上去。

    许纯伸手摸了摸贺南京的头发,因为他觉得这时候的贺南京像巨型犬,还得是毛很多很能打的那种。

    贺南京站起来往客厅走。

    “你去哪?”许纯问。

    贺南京说喝啤酒。

    他拿的冰啤酒,一罐500ml,贺南京第一口喂给了许纯,但并没有配合许纯吞咽的速度,于是酒液顺着许纯喉咙流到胸口。

    “你故意的。”许纯看着自己湿了的衣服。

    贺南京勾勾嘴角,歪头推了一把许纯,后者因为没蹲稳而摔到地上。

    贺南京笑起来,仿佛因为许纯的难堪而开心不少。他早就知道贺南京表面正义实则蔫坏,常常在只剩许纯的时候表现出恶劣的一面。

    虽然不痛,但许纯觉得很贺南京戏弄人就像逗弄家养的宠物,他龇牙咧嘴地扑过去也推贺南京。

    可贺南京比他大很多,重心也稳,几乎是不可撼动的。

    许纯使劲的时候脸扑到贺南京胸口,他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还有贺南京刚洗完澡的香味。

    贺南京说:“小猫怎么炸毛了。”

    许纯听不懂,他不知道这跟猫有什么关系,并且越来越觉得贺南京今天很奇怪,准确来说是从曾文家回来后变得不一样。

    ……

    半夜许纯躺在床上,也学贺南京一样坐在阳台上往外望。

    远处漆黑一片,像游戏里未被点亮的陌生版图。以前许纯很喜欢探索未知领域,但现在只想留在贺南京的家,这里有热着的食物,干净的衣服跟带香味的被褥,什么事天塌下来还有贺南京。

    凌晨三点,许纯被暖气热醒,他爬起来去调节暖气片的水流。

    汗浸湿了上衣,许纯渴,他出门去客厅倒水,发现走廊地灯没关。

    不仅走廊地灯亮着,一楼客厅的环灯也没关。

    “贺南京。”许纯喊了一声。

    但没人应他。

    许纯喝了水,走去关灯的时候发现阳台的地上全是瓶瓶罐罐,绿色红色跟黑色的易拉罐,每瓶都是500ml。

    贺南京没穿上衣,脖子跟脸那一块比平时红很多,睡着在木地板上,蹙眉抿嘴,显得很不耐烦。

    许纯蹲下来喊他名字,可对方不理他,想拉人回房间又拽不动。

    最后只能跑去二楼卧房里把那床厚实的被褥搬下来,胡乱给贺南京一通盖。

    许纯从米婶放杂物的箱子里找了一个结实的塑料袋,然后把啤酒罐扔进去,扎起来放到客厅玄关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后回到贺南京睡着的地方,许纯发现橡木地板上屏幕朝上放着一台手机,绑了串黑水晶吊坠,是贺南京的。

    许纯想捡起来收好,伸手去碰的时候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微哑的不爽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贺南京半坐起来,右手撑着头,看起来头很痛。

    许纯以前听小真提到过贺南京酒量很好,能一人敬一桌人酒,对喝三轮是最基本的。他不知道今天是贺南京状态不好还是实在喝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