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捡猫

    ……

    胡瑞过来给小真跟许纯带了水果,他擅长聊天,没多久气氛被带起来。

    其实都没什么问题,反倒是公安那边要求做笔录,微微精神上受创较大。估计家里也是一地鸡毛,总不能指望家里那个小的去处理,贺南京于是给她批了假。

    “那男人浑身上下拿筛子都筛不出一个好来,真不知道微微姐当初看上他啥了。”小真手里拿着胡瑞送的香蕉,她自从做完ct知道自己不存在颅内出血的问题后就专注于吐槽“那男的”。

    胡瑞了解了事情的大概,“人会变的,微微姐看上他那会儿人肯定不这样。日久见人心嘛。”

    许纯问:“日久就能见人心吗?”

    胡瑞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只说这个问题还怪哲学的,“最少能了解得更全面点吧。”

    医院大厅有长椅,贺南京去那接电话,是公安那边打来的。

    “我那安了监控,可以调出来证明我方属正当防卫。”贺南京烟瘾重,看了眼自己在医院,把瘾压下去了。

    胡瑞这时候出来,蹲贺南京边上,礼貌恭敬地把烟盒递了出去,刚好是贺南京常抽的那款。

    两分钟后,两人出了医院,在门口蹲着,胡瑞过眉的头发被风轻轻撩起,贺南京多看了他一眼,承认这家伙算小有姿色的类型。

    “哥,小纯他……”胡瑞刚开口没说两句话。

    贺南京第一次被烟噎住,“谁是你哥?”

    “上回我问许纯你是不是他哥,我看他没说什么……”胡瑞解释,“他哥不就是我哥嘛。”

    贺南京没话说了,哥就哥吧,给许纯当哥也就罢了,给这家伙当哥算怎么回事。

    “你喜欢他啊?”贺南京这话问得随意。

    倒是胡瑞有点不好意思,表现出了那么点清纯男大的味道。

    “不知道算不算。”胡瑞笑道:“有点好感吧。”

    “哦。”

    “……”

    晚上,贺南京送小真跟许纯回家。

    路上还有水洼,雨变小了,小真说雨滴砸道水坑里溅起的水花像小水母,许纯被这个形容吸引住了,于是趴到车窗上看。

    没多久,她们又聊起了那个男人。

    许纯说那男的胳膊的纹身很大一片,不知道是贴的还是纹的。

    “笨蛋。”小真骂道:“肯定是纹的啊,要是贴的被发现了怎么在道上混?”

    贺南京突然把车靠边停下,小真用手把车窗雾蒙蒙的水汽擦掉看外面。

    “到哪了?”许纯问。

    小真回他,“到曾文家的杂货铺了。”

    没过多久,贺南京回来了,手里拿着用红色塑料袋装的东西,他给了许纯。

    小真跟许纯都坐后面聊天,她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许纯也不知道,等他把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一双雨鞋,蓝色的,鞋底很厚。

    贺南京说:“把鞋换了,不然等会又要弄湿袜子。”

    许纯哦了一声,埋头换鞋去了。

    小真全程就这么看着,好像那双雨鞋是什么宝贝的奢侈品。

    “雨鞋而已。”贺南京说。

    “我知道只是雨鞋而已。”小真讲:“我就是羡慕啊。”

    贺南京笑了一声,“一双破雨鞋你也羡慕?”

    小真说贺南京这种直男是不会懂的。

    仨人找了个家常菜馆吃饭,竹笋炒牛肉,酱汁鸡蛋,香煎豆腐以及冬瓜汤。

    三菜一汤,小真觉得挺丰盛,掏手机拍了照。

    贺南京说等会儿一块把笔录做了,晚上一路送回家,小真是一个人住的,睡前注意着点。

    “我都一个人好多年啦。”小真夹了一块最入味的豆腐到自己碗里,“该懂的都懂。”

    贺南京想了想白天她在台球厅没脑子的举动,冷笑一声,“你最好是。”

    做完笔录已经是十点多,许纯回家试了试新雨鞋。

    “合脚吗?”贺南京坐在旧沙发上问,明天家具公司的人就会把货运过来,组装新的超豪华沙发了。

    许纯来回走了一圈,“合适。”

    贺南京教他,“要看前面硌不硌,一般买鞋得买大半码的样子。”

    许纯还是觉得挺好,这是他的新雨鞋,应该也是第一双雨鞋。于是许纯抬头说谢谢,却猛然撞见贺南京直白的赤裸的眼神。

    贺南京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下巴看小猫,他爱抽烟,所以嗓音总是微哑。

    许纯说:“你真好看。”

    许纯向来表达得直白。

    的确,这人好看得挺直接,明晃晃摆在那,发光似的,闭上眼都觉得有压迫感。

    贺南京说:“我知道。”

    屋里很静,许纯坐在地毯上想象等新沙发运过来组装好的样子。

    贺南京十分大少爷地躺着,他不喊许纯名字,而是喊小猫。

    许纯回过神问:“那你是什么?狗吗?”

    贺南京招手让许纯过来,许纯听话,过去了。

    贺南京弹了他一个脑嘣,“我不是狗。”

    许纯捂着头,呜咽了一声又跑开了。

    贺南京觉得好笑,笑起来,他说许纯笨死了。

    小猫跑开了,怕贺南京再欺负他,却又舍不得跑太远,只是找了个视野边缘的黑暗里再次停住。

    “贺南京。”许纯悠悠开口。

    贺南京让他说话。

    许纯问:“你会结婚吗?”

    贺南京说:“不知道。”

    许纯又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他们都说胡瑞喜欢长相乖的,小真喜欢痞帅的,人都有自己喜欢的类型,就好比许纯偏爱冒险类型的游戏。那么,世界上那么多人,贺南京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

    换做好多年前,贺南京的喜好很明显,他女朋友都是气质型大美女。但现在,贺南京觉得无所谓,“不知道,都那样。”

    许纯刚想问“我行吗”的时候,还没开口,就听到贺南京抢先一步说:“不是你就行。”

    许纯耳朵都要垂下来了,想问为什么,无奈又被贺南京抢先一步,贺南京说:“没有为什么。”

    “……”

    许纯没接话,贺南京率先打破沉默,老父亲似的语调,“你跟那小子发展得怎么样了?”

    许纯抬头,“谁?胡瑞吗?”

    许纯心里发酸,贺南京多聪明,贺南京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甚至知道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尽管许纯已经安分守己,贺南京还是要一遍遍把他推开,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唯恐避之不及。

    “我明天就要跟胡瑞在一起。”许纯赌气说。

    贺南京看出他在闹脾气,笑道:“好啊。”

    于是许纯一拳打在棉花上。

    灯光打在小猫脸上,两行饱满的泪猝不及防滑落,吧嗒一声,又砸到地板上。

    贺南京此刻神色才闪过一丝慌乱,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也只是问:“怎么老哭啊?”

    许纯的心脏被苦涩的海水浸泡,他刚开始说不出话,缓了好久把气捋顺,“……你不知道怎么了吗?”

    贺南京是很有手段的人,做事分轻重讲主次,再棘手的东西到了他手上都能顺利解决,可为什么只要涉及到许纯,涉及到许纯的感情就变得态度模糊,含含糊糊,拖拖沓沓。

    许纯讨厌这样的贺南京,身上微微发抖,声音还带点颤音,“那你为什么给我住的地方,为什么今天在车上说心疼我,为什么给我买雨鞋?”

    贺南京很多年没被人这样质问过了,许纯只是一只有爪子的猫而已,却总装腔作势地把自己全部武器摆给别人看,好像有多了不起,杀伤力有多强似的。

    贺南京四两拨千斤道:“怕你冷。”

    第27章 朱晓

    许纯生闷气,跑上楼了。

    贺南京发现那家伙又没穿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轻声吐槽道:“这年纪的孩子脾气真大。”

    ······

    许纯其实没资格生气。

    贺南京很好,只是不喜欢他。

    一个人是否喜欢另一个人本就不能强求,即便生活经验匮乏如许纯也懂这道理。

    但是贺南京太下流,明明没感觉,明明不喜欢,却还是含含糊糊,给许纯遐想的空间,时不时撩拨一下,让他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很多次,许纯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告诫自己不要自作多情。可每当这种时候贺南京又要对许纯好,问许纯冷不冷,给许纯煲汤喝······

    小猫不懂,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不肯做得狠决一点,为什么非要当烂好人,留余地,最后再一点点把热情磨灭。

    娱乐城的分店开业那天,许多人送了花篮来,齐齐摆开竟有四列。鞭炮炸成红色碎片,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公安局的大队长也来了,那人开玩笑说终于不是因为民事纠纷才跟贺南京碰面的。

    贺南京惯会应付这种玩笑,给人发了根烟道:“这家分店指不定以后要出什么事呢,还得蒙您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