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品:《请你,溺爱我

    江园:“那你想做他什么人啊?”

    说完灵光一现:“小叔对你这么好,你不会是想认他做爹吧?”

    “其实也可以,反正小叔没孩子,你叫他daddy不就行了?只要他不介意。”

    或许是艺术生思维都比较跳跃,江园丝毫没发现自己话里有什么问题,也没听见耳边传来几不可闻那句:“说什么呢你……”

    江园咬了口酥饼,又开罐饮料混着喝了一大口,顿时觉得浑身舒爽。

    后知后觉回头看向身边人,觉察出不对,顿时睁大眼睛:“诶,边楠?你你你……”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边楠岔开话题,又跟他聊到不久后马上就是自己的生日。

    之前在孤儿院生活那些年,边楠生日都是跟着其他没父母的孩子一起过的,由院长为大家指定一个统一的日期。

    13岁那年遇到江敬沉之后,边楠就将他救下自己的那个雪天视为自己新的生日,亦是他的“新生”日。

    “感觉还稀里糊涂好多事情都没搞明白,一眨眼怎么就20了呢?”江园靠在他肩上感叹:“19岁的时候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孩子,20就不一样了,一听就感觉是可以干大事的年纪了!”

    边楠调侃:“20岁就干大事了,那30岁呢?”

    江园:“30岁感觉就有点老了吧……”

    “边楠,这个生日咱们得好好筹划,给你过得有仪式感一点。”

    “所以你心里有什么想法没?打不打算做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来纪念一下?”

    江园推了他一下边楠才反应过来。

    从宁远回来之后这几天,边楠时不时就变得恍恍惚惚的。

    方才说到“干大事”,边楠心想自己确实……年龄长了一岁胆子也跟着肥了不少,竟然都敢在江敬沉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了他。

    边楠脸红心跳,总是在不经意间回味起两人唇齿相融酸涩又无比美妙那一瞬间,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是被他藏在心底只属于他一人珍藏的秘密。

    可现在,江园的话再次给了他启发。

    不知不觉自己真的已经要二十岁了,做出的改变可以不用那么“惊天动地”,但至少要比之前这么多年的自己更加勇敢、更加无所畏惧。

    想要,就索性大胆去争取——这是当时在一次校园合唱比赛竞选指挥前江敬沉给自己的鼓励。

    后来如愿以偿站在指挥台上那一刻,他庆幸自己克服胆怯终于拥有了向前一步的勇气。

    收回思绪,边楠几乎在一瞬间就打定了主意。

    江园撞撞他:“又在这儿一个人琢磨什么呢?笑得神神秘秘……”

    这时手机恰好收到信息,江敬沉问他生日派对想在哪个地方举办,发来助理提供的几样方案。

    边楠问对面打算送自己什么礼物。

    江敬沉将问题抛给他:「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在江敬沉身边度过的第六个生日,边楠承认自己有了更加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他相信这个曾经承诺过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会帮助他实现所有愿望。

    屏幕上的指尖顿了顿,边楠开玩笑似的:「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今年别再给我送琴了。要不……就送我一只好看的戒指?」

    或许是对面还在忙,一条消息过去,过了很久都没有再收到任何回复了。

    执着于一些非常俗套的仪式感,边楠决心在生日那天对江敬沉表白。

    最近托人在一家高档餐厅找了份兼职,晚上去拉两个小时小提琴就能拥有一笔可观的收入。

    他想要用自己亲手赚来的钱为男人买一套西装,即使不是定制款,至少要让对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然后在生日那天,他要看到江敬沉穿上自己为他买的那身衣服,仪表堂堂,虔诚、正式,站在朦胧的月色下亲口对他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这天是薪资结算的日子,最后一场演出结束边楠明日就不再来了。

    正收拾背包,换衣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不等边楠回应对方就直接开门进来了。

    经理将信封包好的一摞纸币交到他手里,边楠接过数都没数,点头对人说了声谢谢。

    对方抱臂靠在门边,饶有兴致的神情打量起边楠,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我面试过很多乐手,有一说一,你小提琴拉得真的很不错,一直在外面打零工未免太屈才了。”

    经理勾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份更赚钱的工作。”

    “谢谢,不用了。”边楠穿好外套背起琴包,看都没再看对方一眼径直往门外走。

    下楼之后边楠拿出手机准备打车,背后一簇强光闪过,边楠回头,却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停在旋转门前。

    门童跑去后座拉开车门,一位穿着旗袍披风的贵妇出现在视线里——是江夫人。

    边楠拢着琴包躲到了柱子后面。

    很快,另一个身穿米色大衣高跟鞋的女人也从车上下来,掂着包包小跑两步追上,亲热挽起江夫人的手,两人之间有说有笑。

    就在她们身后不远处,江敬沉敛着眸,单手插兜默默跟在后面。

    心头升起一种很微妙的不安定感,边楠极力劝阻自己不要多想,却还是迈步下意识跟了上去。

    跟到楼梯口的时候边楠被人拦住,说酒店二楼目前只客人开放。

    边楠心里着急,脱口而出自己就客人,对面笑着“嗯”了声,一脸嘲讽看了眼他身后背着的小提琴。

    “我跟刚刚上去的客人认识。”边楠解释。

    “认识也不行,林小姐特别交待过,今晚任何人都不可以上去打扰。”

    “林小姐……”

    目光定格在旋转阶梯的尽头,边楠嘴里念叨着。

    心烦意乱间,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之前从周晟和萧易珩口中曾经听到过的名字。

    -

    一下午江夫人催了好几次问江敬沉什么时候回老宅。

    男人一开始不明原因,进门看到林娜莎在客厅坐着的那一刻,似乎一切都显而易见了。

    席间林娜莎同母亲聊起她在国外这几年的见闻,江敬沉低头看了几次手机,后来借着透气去洗手间抽了支烟。

    洗手时萧易珩发来信息:「什么情况?你祖宗自己去apex买醉了。」

    对面传来几张模糊的照片。

    萧易珩今天正好在会所跟人打牌,同经理闲聊的时候恰好得知还有另一间包房也挂了自己的账。

    找到包间发现边楠一个人坐在里面,于是赶紧从门缝里偷拍了几张给江敬沉发过来。

    男人借口公司临时有事离席,江夫人放下筷子在身后一脸失望看着他。

    江敬沉匆忙赶到会所,推开包间看到边楠一个人歪歪斜斜倒在沙发里,脚边散落着几只空酒瓶,万幸没有太高的度数。

    架着胳膊将人扶起,边楠晕晕乎乎瞟过来一眼:“……小叔?你怎么找来了。”

    “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江敬沉冷声:“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边楠笑笑,脸颊泛起两坨红晕:“当然是因为酒好喝,才、才会在这儿了。”

    沙发另一端放着琴包,正好顶在边楠软塌塌的腰上,江敬沉扫了一眼问他:“你今天下午去哪了,怎么还背着琴?”

    “那你先说说你刚才在哪。”

    边楠没有醉得特别厉害,瞳色看上去倒也不算清明,指了指江敬沉:“不许骗我。”

    “我就站在柱子后面,可全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位……就是萧易珩他们说的林小姐对吧?”

    江敬沉挑出关键词,瞬间理清了其中源头,正准备开口,边楠将他打断:“你不用解释!”

    “我说过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委屈都愿意受。”边楠扒着江敬沉整个人倒在他身上,瞳孔微眯:“但是小叔 ,我现在就想听你说句实话。”

    “你心里……到底喜不喜欢她?”

    江敬沉正色:“等你酒醒了,我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你。”

    “我不想听那些没用的!”边楠一把将人拂开。

    他受够了,他不想再这样患得患失,每天强忍着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快要疯掉的冲动,到头来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怜的跳梁小丑。

    眼底漾开湿意,边楠颤抖着声音道:“我现在就想听你说不喜欢她。”

    “快说你不喜欢她!你说啊!”

    “我不喜欢她。”江敬沉在他彻底倒下前将他托住:“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边楠,你需要醒酒。”

    边楠苦涩一笑,说自己不要清醒。

    他宁愿就这么一直醉着,继续假装和江敬沉之间还是十多岁那时可以肆无忌惮依赖他的样子。

    一些东西横在两人之间终究是变了。

    一旦酒醒过来,他自欺欺人的美梦,早晚是会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