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作品:《请你,溺爱我》 可那些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们离开福利院后,就没有一个人再回来过了。
在地下刨了一个几米深的土坑,边楠后背也溢出些汗,终于将酒坛挖了出来。
“来,尝尝味道!”
冯院长满心欢喜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盅,打开坛子倒出来一些递给边楠。
入口的一瞬间边楠就尝出味道不对了,有可能是封存方法的问题,眼神犹犹豫豫的,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讲出实情。
冯院长也很敏锐,看出他眼底的犹疑,笑着叹口气在旁边的石凳坐下来。
边楠不知自己为什么沮丧,一言不发地蹲下身抚摸酒坛。
不多时,耳边一道豁然的声音响起:“嗐,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院长平静拍拍他的肩:“你跟我说实话,以前在福利院生活的经历,在你心里究竟是怎么评判的?”
“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
边楠思索了半晌,吸口气说道:“不好。”
冯院长对福利院的每个孩子都很好,但他一人的能力毕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许多他无法照顾到的角落里,还是会有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事件发生。
他退休后的下一任院长就没那么善良了,经常会用严厉的表情来吓唬他们,小一点的孩子犯错就不给饱饭吃,大一点的孩子就体罚。
思绪收回,对方又在他耳边问:“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边楠神情愣了楞,再看过去,老爷子正眯眼对着他笑。
“我看你现在就过得不错啊,成名人了,衣食无忧,也有更大的能力回馈社会。”
“所以啊,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不值得放在心上。”
“既然已经从福利院走出去了,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既然没办法改变,索性就豁达一点,昂首挺胸向前看吧。”
边楠满心愧疚,眸底流转着动容,张张口还是艰难发声:“抱歉,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冯院长挥手:“回来看我干什么呀,这都无所谓!”
“人生短暂,这个世界总是在不断变化的,过去无论怎样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你们抓住当下珍惜未来,不要让自己有遗憾就行了。”
说着拍拍酒坛:“别像我这一坛酒,当时埋地里舍不得喝,过十几年再挖出来,早就不是想象中那个味道喽。”
“可惜……可惜啊。”
老爷子的感叹声还在耳边,怔忪间,边楠察觉到口袋里的电话在震动。
拿出来接起,听筒里响起felix略沉的声音:“那个叫诺诺的小朋友你还记得吧?之前去医院看过他,还举办慈善音乐会为他们病区筹款。”
边楠:“记得。”
“他离世了。”felix顿了顿,说:“就在今天早上。”
江敬沉在外出差,最终就只能边楠一个人参加诺诺的遗体告别仪式。
除夕破晓,晨雾笼罩着寂静的街道,路上行人甚少,只剩下一排排大红灯笼安静地挂在树梢。
来到祭奠大厅,氛围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
诺诺妈妈握住边楠的手不断向他道谢,整个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后来几名家中的亲戚强行将她拖去休息,边楠走到水晶棺前,为躺在那里的小朋友默默献上一束花。
骨灰下葬选了附近的墓地,听周围有人议论,诺诺在病发失去生命体征前没有任何先兆,前一晚还缠着妈妈给他读了绘本,愉快地进入梦乡。
头顶厚厚的积云压下来,哭声隐匿在一片阴沉当中,边楠收回目光,上前将那把诺诺生前最宝贝的小提琴放在墓碑旁。
回去的路上felix也沉默了,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人很少这么感性:“这么小的孩子,还真是……”
“咱们中国人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黄泉路上无老少。”
园区里放眼望去,墓碑上悼念的逝者并没有固定的年龄。
不是只有老了或者生病了、生命才会逝去,世事无常,人是随时都有可能会死的,作为这个世界上最脆弱的生物之一。
临分别时felix看出边楠心情不好,拍拍他的肩:“行了,逝者已逝,咱们活着的人还是珍惜当下。”
珍惜当下……
前几天同冯院长见面时,对方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看似最普通不过的一句,却藏着对他灵魂深处最深刻的提醒。
边楠无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境,约莫是在一个人独行的路上,从未如此刻般感受到这样强烈的孤独感。
午后余晖褪下,天空逐渐被更深沉的夜色笼罩。
两条腿仿佛不听使唤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行,路过自己时常发呆的公园楼下、路过吃宵夜时买方便面的那家街角便利店。
耳边忽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传来,边楠恍然间抬眸——原本只存在于方才片刻回忆中的男人,此时此刻正靠在那辆黑色宾利门边,手揣在大衣兜里,目不转睛地望向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休息,会加更
第51章 崭新的开始
边楠眼底闪过一瞬的恍惚,终于看清倚在车边的人,迈步走过去:“小叔?你怎么会在这儿?”
江敬沉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攥着车钥匙看他:“不是说好了?”
“我提前回来一起过除夕。”
说着半笑不笑,从大衣口袋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
边楠捏了捏挑眉:“怎么这么厚?”
江敬沉:“之前4年的,一起补上。”
边楠确实从20岁以后就不再收红包了,没想到对方却一直记得。
“你都不想想我多大了……”嘴里嘟囔着,手却很诚实地没跟人客气,将红包折起来装进兜里。
江敬沉满目温柔,抬手摸摸他的头发。
除夕夜晚上并没有很多商家开门,边楠这才想起来:“你吃东西了吗?”
现在回去做饭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江敬沉打开车门:“填饱肚子的事情等下再说。”
边楠眨眨眼:“为什么是等下?”
“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男人俯下身,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想要热闹还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待着?”
边楠认真思索:“就不能两个都要么……”
对面人笑了,没多说什么,坐进驾驶室冲他一摆头:“上车。”
今晚的江边倒是热闹,边楠关上车门下车,走近了才知道星光广场在举办除夕夜孔明灯放升活动。
江敬沉从身后跟上来:“机场回来的路上看到的。”
随后在路边小摊买了盏孔明灯,递到边楠面前问他要不要写愿望。
边楠拿了支笔,点燃蜡烛,与他分别站在灯箱的两边。
江敬沉要帮他拽着支架就不写了,黑色马克笔的字迹穿透火光隐隐映过来。
耳边充斥着嘈杂的人声,江敬沉隔着一道屏障问他都写了些什么?
边楠将他的手臂扒下来,盯着燃起的孔明灯慢悠悠升空,回到他身边时并没有说话。
约莫是放完灯大家都急着回去同家人团聚,跨江大桥下的一段辅路竟然塞车了。
熙来攘往的人流中,有脖子上挂着二维码的商贩沿着排队的车辆挨个推销,拿的都是些手工制作各种造型的小灯笼。
看上去挺特别的,边楠看向窗外细细瞧了几眼。
然而就在小贩即将走到边楠面前的时候,对方却加快脚步直接将他们掠过了,大约估摸着开宾利车的老板也不会看上这些哄人的小玩意儿。
不知戳中了身边人哪里的笑点,江敬沉听见副驾传来的“吭哧”一声。
于是眯眼,忽而转身问他:“你笑什么?”
边楠摇摇头不说话,目光瞟了眼后视镜。
江敬沉打把方向将车停在路边,开门下车追上那个沿路推销的人。
两分钟后回来手里多了盏灯笼,上面印着近期上映一部动画片的大热ip。
边楠举起灯笼左右瞧瞧:“怎么还买个卡通的?”
身边人拉安全带:“据说这个卖得最好。”
边楠有些哭笑不得:“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啊……”
江敬沉手边动作停下来,气氛一滞,忽而若有所思打量他:“给你红包觉得幼稚,给你买灯笼又嫌我把你当小孩子。”
“边楠,真正成熟的大人,是不会天天将自己已经长大了之类的这些话挂在嘴边的。”
被唤到的人有点不服气:“那在你眼里,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
“什么时候都不用。”江敬沉看着他:“当大人有的时候并不快乐,安安心心做你的小孩子就好。”
无论如何快乐最重要,天塌下来还有小叔在给你撑着。
历经四十多分钟两人终于回家,因为之前取消了宾利的进出权限,江敬沉只能将车停在路边。
驾驶室里的人熄火,解开安全带,一脸幽怨地朝边楠看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