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品:《之死靡他》 俄顷,张辉拿着商务公文包进了林彻夜的办公室。
“下午好,林总。”张辉一身西装,挂着职业笑容,大步飒踏。
林彻夜起身,扬起微笑,与之握了握手,隔着办公桌示意张辉就坐。
张辉是他聘请的职业经理人,仪表堂堂,正值上升期,做事专业细致,执行判断还有协调能力皆佼佼,自己对其一直青睐有加。
张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递给林彻夜过目,道:“林总,上面那份是腾恩集团对我们城南公司的收购计划,下面那份是许达旗华向我们呈交的。”
邮箱里的电子版林彻夜其实已经看过了,但他还是花了一点时间将两份文件又大致览阅了一遍,遂抬目问:“这段时间过滤下来,只剩下这两家了,以你的角度,觉得哪家更合适?”
作为深谙自家老板的优秀职业经理人,张辉当然明白林彻夜早已捏定了主意,他今天来,并非为了给老板出谋划策,而是静候老板指示的。
“腾恩集团资历深根基劳,办流程快,估价较市场化;许达旗华外资企业,影响力前瞻性高,手续繁复,但估价高于市场。两家各具优劣,我认为仍需更慎重的分析与考虑。”剔除无意的天花乱坠,张辉知道,仅需简单明了恰到好处的打个太极即可。
林彻夜看破不点破先一阵夸:“张总行事作风就是四平八稳、踏实持重,不愧是公司顶梁柱,与公司核心价值观永远保持一致。”接着他依势开口:“所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朝稳健保守,又不失效率的方面靠拢作参考,会比较契合?”
张辉等的就是林彻夜这句话,立马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说:“那林总,我接下来会与腾恩集团做下一阶段洽谈,有了眉目之后再具体向你汇报。”
林彻夜应许:“可以啊。”
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林彻夜道:“请进。”
助理徐樱开门告知:“林总,古律来了。”
“他很会掐时间嘛。”林彻夜笑言,“小徐,和他说张总也在,请他进来吧。”
“好的。”徐樱转身去请古律了。
不多久,一名意气风发年龄与林彻夜相仿的男人推门而入,热情不已向二人道:“林少、张总,我稍微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没妨碍到你们吧?”
林彻夜与张辉站起来,均走过去,三人在办公室中间互相握了握手。
“古善,你来的太巧了,我刚和张总聊完。”林彻夜说。
“古律,好久不见,哎哟,这位是?”张辉留意到古善身后还跟进一个男人,这男人看起来斯文腼腆,年纪似乎比古善稍长,却又比自己小。
“噢,这位是我们律所的新人,王祈文,最近我师父让我带他呢。”古善招王祈文过来。
林彻夜视线不由落向古善带来的这位新人律师。
比起言行举止成熟世故大过自己实际年龄的古善,新人王祈文看上去不仅拥有比实际年龄小的青涩感,眼神中还渗透着一种冰清玉洁的纯粹。
王祈文忙上前半躬身与林彻夜和张辉握手,展开商务礼仪:“林总、张总,我是y律所的王祈文,以后还烦请两位多多指教。”
他掏出名片递予二人。
张辉看了眼名片,对照王祈文,循古善打趣:“古律这是收徒弟啦?”
“瞎说,我顶多算我们祈文的师兄,对吧祈文。”古善当着林彻夜、张辉的面,一把搂住了王祈文的肩,他本就比王祈文高,这一搂劲儿又使得过了点,反给了旁人入怀的错位感。
王祈文不语,讪讪笑了笑。
林彻夜则嗅出了一丝不寻常,他不动声色,抬臂引几人去沙发,“我们坐下来聊吧。”又朝门外喊道:“小徐!煮咖啡!”
古善的师父是林彻夜爷爷合作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古善亦是由爷爷通过这位老伙计给他引荐认识的,林彻夜既是古善的客户,私底下两人同样是关系交好的朋友。
“林少,你上次咨询e国信托的事情,我这边有结果了。”古善话音才落,身旁王祈文拿出了准备好的材料。
林彻夜却把材料暂搁一旁,“这个先放放。”他看了一圈几人,道:“你们也清楚,今天约你们碰头,主要还是针对收购我城南公司的事。”
“古律,你来之前,我和林总就在聊这个。”张辉说。
“放心吧林少,我的团队随时为你出马。”古善胸有成竹。
林彻夜看了看表:“等财审到了,我们就去会议室梳理一遍。”
……
会议结束,送走张辉还有财审们,古善支开王祈文去车库等自己,他拉着林彻夜重新扎进办公室,并锁上了门。
“古善,你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林彻夜一脸莫名其妙。
古善贼头贼脑道:“彻夜,你听我说,我接下来跟你讲的,你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师父。”
林彻夜胁了胁肩,“行呗。”
古善一副严肃口吻:“你知道你爷爷在你十几岁那会,偷偷给你在e国设立了一笔指定你继承的家族信托嘛?”
林彻夜茫然了一下:“什么?”
“正好你向我咨询e国信托的事,机缘巧合,我偶然登录了我师父的系统账号看到的。”古善手背掩嘴,道:“虽然不清楚具体金额,但我敢打包票,那肯定是一笔不得了的巨款!”
林彻夜惊:“你居然偷登你师父账号?”
“拜托,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爷爷当时还另外委托了我们律所e国的海外事务所,签署了一份保密遗嘱,遗嘱内容包括此事必须等你爷爷过世两周年后,才能正式公布和取钱。”古善瞬间觉着自己像是丢出了一枚鱼雷。
林彻夜皱眉,缄默。
古善继续说道:“我怀疑你爷爷这么做,跟你大伯姑姑瓜分遗产有关系,他多少带点提前预判,你想,即便给你的钱合理合法,如果不避开敏感时间,你大伯姑姑指不定干出什么事。”
林彻夜依旧一言不发。
“你说句话呀。”古善臂肘戳了戳他。
林彻夜思绪漫天之余,瞄了眼时间,只幽幽来了句:“你走不走?我要下班了,约了人还有事,不能迟到。”
古善当即赏了林彻夜一记白眼,大呼白费口舌!
下午会议结束的比较晚,再加上古善又拖他谈了话,没让林彻夜干等多消磨时间的岔开了下班高峰,他到隋照公司楼下的时候,比原定点还早了那么一会儿。
昨天林彻夜就提前约了隋照,今日请他晚餐,算感谢他上次动用直升机送自己去医院陪同照顾妹妹。
给隋照传了条讯息,收到回复后,林彻夜扳下遮阳板,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领,形象照着没问题,他才安心落意坐在车里等待隋照的到来。
二十分钟后,隋照拉开了副驾门。
“没久等吧?”隋照合上车门,落扣安全带。
林彻夜见到隋照的那瞬,嘴角都不禁上扬得厉害,他道:“当然没有,是我来早了。”
今日隋照上身白衬衫搭棕色斜纹领带,外穿一件缁色与橙色撞色版,复古私定薄皮质西装外套,下身一条棕色带缁色薄皮质翻边的直筒裤,配一双黑皮短靴,满满新潮贵公子风。
“你给我发信息那会儿,我有个视频会还没结束,不然肯定马上就下来了。”隋照笑道。
林彻夜调转方向,驶入了主干路,轻松的说:“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不过听起来,你今天倒是很忙?”
隋照撇头看向林彻夜,今天他穿了一件黑色中式立领,双肩至衣摆两条平行铆钉设计的上衣,下着一条黑色中式长裤,裤脚微翻,另搭一双黑色运动鞋,小众而随性,整个人显得十分养眼。
“我今天白天还算空,因为和对方有时差,所以视频会议开始得晚。”隋照解释缘由,又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今天会想来我公司坐坐。”
林彻夜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知道隋照意指自己那项目的事,但他却略玩世不羁地开口:“我这不是为了多留个理由,好下回再来见隋总一面嘛。”
隋照自然的承接上林彻夜的话:“没看出来,我在林小少爷这里属实吃香,不过……”他故作为难,“林小少爷之后如果再想见到我,恐怕不太容易,得延后安排时间,嗯,算算还有点久……”
“不是吧,真的假的啊?”林彻夜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悔,他不时心焦地望隋照:“隋照,我最近是真排不上号啦?”
隋照身子侧倾,右手食指尖轻轻摩挲右鬓,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林彻夜半落空的较真表情,决定不再逗他:“怎么可能,我开玩笑的。”
此刻,林彻夜猛然惊觉,自己刚才居然无比认真的在担心约不上隋照这件事。
他今天之所以没有同时去隋照公司面聊,一是因为他今天的工作不方便变动,二是自己找资方的事的确不急。当然了,这个“不急”,之于隋照对自己的意义而论,是他不否认自己掺杂了某种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