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之死靡他

    当然只能昏过去!要是噶了还得了?!林彻夜按捺住指责的念头,毕竟眼下并非什么好时候。

    两人均看向被五大三粗男虐待的那个女人,女人蜷曲抱腿,早吓得花容失色缩去了墙角,她花了妆的脸上泪痕干涸,正断断续续抽噎着。

    林彻夜按住左侧腰间,一脚轻一脚重走到女人身旁,俯身,柔声安慰:“已经没事了。”

    女人咽了咽唾沫,突然直勾勾干瞪林彻夜,带着些许神经质抓住他的臂弯道:“报警!报警!快报警!”

    女人激烈波动的样子,令林彻夜惶恐,他直起身,慢了半拍地摸去了口袋里的手机。

    “不要报警。”隋照忽地阻拦道。

    林彻夜摸着手机,有些六神无主地看向他。

    隋照踱至林彻夜身畔,一面下意识袖口蹭脸上的血渍,一面抬头细数周围监控,“不要报警,我不想浪费时间和警察打交道。”他半蹲下身,对女人提供方案,“你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隋照指着地上昏迷的五大三粗男人,以一种沉淀的语气问女人:“不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他不会死,余生也不会再骚扰你,所以不报警,没有异议吧?”

    女人怔楞地盯视隋照,明明眼前这个男人什么也没做,可她却觉得男人身上有种无法阐述的绝对压迫感,在一点点笼罩她。

    良久,女人点了点头。

    既已达成协议,隋照取出手机,拨号码贴于耳侧,几秒接通后,他扫了眼楼层数发号施令:“roki,上来,27楼。”

    事情的发展虽说越来越剑走偏锋,不过林彻夜还算相对沉着,其实站在自己的角度,他也同样不希望报警。且不说五大三粗的男人被揍得惨不忍睹,就隋照刚才犹如脱缰之马的行为,已非单纯的正当防卫了,林彻夜回想起隋照那模样,根本就是充满暴戾恣睢的个人发泄行径,倘若真报警,包括自己在内,得惹出不少烦人后续吧?

    隋照挂断电话没多久,电梯门打开,司机roki摇头摆尾没个正形的出现了。

    今晚roki穿了一身自己的休闲私服,看上去极像来临时加班的。

    roki环顾周围,视线率先落在可怜的五大三粗男身上,他不由皱起眉,尔后又移去角落的女人处,眉头皱得更深了,最后才转向隋照,有气无力开口:“老板,有何吩咐?”

    隋照言辞精简的安排工作道:“找人送地上的男人去医治,给这个女人解决掉她的麻烦,以及,别留下任何我来过这里的痕迹。”

    “ok~”roki的声音多少掺杂些打工人的怨气在内。

    一旁林彻夜不免疑惑,隋照让一个司机所包揽的活似乎也太超出职责范围了。

    roki蹲到五大三粗男边上,简单查看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和伤势,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隋照:“老板,你准备怎么回去?”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司机既然另作他用,那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老板岂不是得亲自开车咯?

    “我送你老板回去。”林彻夜自告奋勇看了看隋照。

    roki站起身,仿佛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打量林彻夜得走近他。

    随后,roki掏出车钥匙,递交他道:“林小少爷,老板的车钥匙。”

    林彻夜迎着roki别有用意的目光,并未接钥匙,而是回以相同的打量。

    隋照非常不满roki逾矩的多此一举,上前碰开roki拿钥匙的手,说:“不必了,我坐林小少爷的车走,你好好处理这里的事。”

    roki徒劳地收回了车钥匙,笑着遵令:“好的,老板。”

    隋照轻搭林彻夜后背,将他带往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没有去其他层,一下子便开了。

    “走吧,阿夜。”隋照抬步道。

    “嗯。”林彻夜跟着进了电梯。

    转过身,林彻夜与roki互相投以注目,直到电梯门关闭。

    隋照与林彻夜前脚刚离开,后脚roki就双手叉腰,巡视面前的烂摊子,登时愁眉苦脸怨声载道:“oh,this is such a faff.”

    电梯直通地库,出了电梯,松懈下来的林彻夜浑身痛感重新流溯,哪哪都不得劲儿了,他按回左侧腰,不大利索的没走出几步路,便被隋照喊住。

    “阿夜,把你车钥匙给我。”隋照说。

    “啊?”林彻夜不解。

    隋照上前主动搀扶林彻夜道:“一会儿我来开吧,你坐车上休息。”

    林彻夜瞥向隋照扶在自己身上的手,一阵悸动:“那辛苦你了。”

    隋照闻林彻夜回答得如此见外,忍不住纠正:“既然我们是朋友,你就只管对我说‘好’、或者‘行’。”

    林彻夜愣了愣,倏然笑道:“好。”

    在隋照的搀扶下,林彻夜爬上了副驾,隋照则当起了司机。

    车子才启动,隋照建议:“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彻夜却摆手拒绝:“不用不用,这点小伤没必要大动干戈。”他自己的身体状态自己最清楚,更何况——

    “倒是我,耽误你的事给你添麻烦了,现在你赶回去开会还来得及嘛?”

    林彻夜不愿去医院,隋照也不勉强,但对他的关注点相当无奈,“电话会推迟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他些微斟酌了一下,依旧决定开口道:“阿夜,下次别再这样做了,很危险。”

    的确,如果没有隋照施之援手,他林彻夜真得去医院了,还是被抬进去的。诚然,帮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以暴制暴的雷霆手段虽可取,但不适用于他。

    林彻夜赧然,抬眼之际,他发现隋照脸颊一侧仍有血沫未擦净,就抽出纸巾给他,示意说:“你这里还有血。”

    隋照单手接来纸巾,开车视路的关系,只好在脸上盲抹,可显然效果甚微。

    “是这里。”林彻夜轻覆隋照那只手,自然的捏替纸巾,代他擦拭起来。

    隋照褐瞳瞥了林彻夜一眼,不露声色。

    隋照将车开去了上次门锁没电的公寓小区,进了小区,林彻夜问道:“你不用回公司?”

    “电话会不需要什么材料,不去公司开也没关系。”隋照停入车位,说:“我到了。”

    林彻夜看向挡风玻璃外的公寓楼,颇为依依不舍:“啊,那我们,下次再约。”

    然而隋照却突然半个身子越过控档台,倾至林彻夜面前,林彻夜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一僵,睁大双眸紧盯眼前的隋照,连呼吸都放浅了。

    借由车内光源,隋照凑近林彻夜的脸,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一边泛青的嘴角。

    “嘶——”林彻夜疼得瑟缩了一下子。

    隋照靠回主驾位,温柔不失真切道:“一起上去吧,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林彻夜连三秒考虑都不过得一口应允:“好。”

    果然,对着这个男人,实在无法不令人心动。

    林彻夜想。

    隋照扶着林彻夜乘坐电梯上楼,两人再次来到上回没能进去的公寓门口。

    这一次,门锁电量充足,伴随提示音,房门顺利打开。

    隋照开了灯,邀林彻夜进来,他带上门,两人一同在玄关换鞋。

    “你今晚住这儿?”林彻夜记得隋照之前说过自己家是在郊区来着。

    “我最近比较忙,考虑这里离公司近,所以暂时住过来一阵子。”隋照将外套随手挂在玄关旁的衣挂上,边往卫生间走边对林彻夜道:“你沙发上坐一会儿。”

    林彻夜目测这套公寓一百二十平左右,三房一卫,格局一目了然,就是这种房子与隋照身家实在有出入,且日式混搭的小清新装修风格,也与他本人形象不符。

    不过像他们这样的,有关公寓装设,林彻夜不用问也猜得出,十之七八是经他下面人的手,至于住这种小房子,圈里有些阶段性专注事业,在食宿难免将就的朋友身上,倒也屡见不鲜。

    公寓餐客一体很宽敞,林彻夜在沙发坐下,环视四周,屋子洁净东西摆放整齐,所需物品几乎一应俱全。

    卫生间里,灯光照耀下,隋照手背遗留不少血迹,通过镜子,他发现自己脸上脖子上也附着擦不掉的干涸血痕,于是他打开水龙头进行清洗,弄掉手上和脸上残留的血,他从卫生间出来,去了厨房。

    “阿夜,想喝什么?汽水、果汁,还是啤酒?”隋照拉开冰箱,探头问。

    “矿泉水有吗?”可能打了一架的关系,林彻夜觉得喉咙又毛又干。

    “有。”

    “那我喝矿泉水吧。”林彻夜道。

    隋照拿出两瓶丽珍贝加尔,合上了冰箱门,经过边柜的时候,又从柜子里拎出了一盒家用医药箱。

    把医药箱搁在茶几上,隋照递了一瓶矿泉水给林彻夜,然后挨着他坐下。

    林彻夜灌了半瓶水后,总算好多了。

    隋照同样打开了水喝,只润了润口,便拧上盖子,将矿泉水放去茶几。

    “身上都有哪些地方感觉疼?”隋照细致询问。

    林彻夜抱着矿泉水瓶,感知了一下,手抚左侧腰说:“这儿,还有……”他小幅度甩动左臂膀,果然酸痛袭来,“还有这儿,至于别的地方,倒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