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作品:《程儿》 戚时直接假装没听见。
霜霜的家长会没有谈半句成绩,班主任做了四百来页的ppt,全程就班上的每个孩子的成长、兴趣和爱好做了分析和汇报总结,以及今后学校方面会就孩子的特长方面如何进行培养……客观负责,枯燥无聊,好几个瞬间,戚时还以为自己是来开会的。
不过据他所知,霜霜成绩是很不错的,之前被同学们排挤,她一直忍气吞声,后来和人打起来,也是因为对方弄坏了她的课本。
何湛程不太关注这些,他只问了霜霜交到好朋友了没,霜霜坐在他旁边,给他指了坐在前面一排左右两个梳马尾的女生。
“左边的叫陈钰,右边的是马笑笑,她俩原先都是我的好朋友。我和马笑笑是一个小区的,有时候司机来接我,我会捎着她一起走,陈钰就觉得我俩老是孤立她,其实没有的,我跟她解释好几遍了,她都不听,前天中午我们仨一起吃饭,她突然又发脾气,说我和马笑笑趁她不在的时候嘻嘻哈哈的,一定是在说她坏话,我也气坏了,就说不跟她玩了。”
“但是……”霜霜叹了口气,“我这两天看她老是自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又觉得她有点可怜。”
“我们仨原先是一个小组的,现在她宁愿一个人完成作业,也不要加入我们……可是!如果她不给我道歉的话,我也不要理她!”
“你再多等两天呢?看看她会不会主动来找你。”
何湛程帮她分析着:“如果她真的在乎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你不解释,她也会站到你这边;但如果她总是挑你毛病,每次一出问题,不想着怎么去沟通解决问题,只会发脾气挤兑你,还动不动就翻旧账,这种人——”
霜霜气呼呼地追问:“这种人怎样?听你说起来,她是不是特别坏?!”
何湛程顿了顿,偏脸瞥一眼坐在旁边、正眼皮打架仿佛随时都会一头栽过去的戚时。
他知道他的二哥是生病了。
在他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在何湛程没办法现身的日子里,在钟覃倪没办法光明正大陪在戚时身边的日子……他成为那万千因子中最致命的一个,他让他心爱的人生病了。
心里突然感觉好难过,他眼睛胀得酸痛,低头强绷着笑脸,不让眼泪流出来。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种人,大概是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吧,才会不懂得珍惜身边人。”
第78章
五点半,教室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了,家长会在一曲欢快悠扬的《小星星变奏曲》的乐声里正式步入结束。
许多家长都还没走,三两成群地交谈说笑,聊咖啡、艺术、普拉提、沙龙会和下午茶、你老公做建筑地产的、我老公做外企高管的……低声絮语的谈笑,来往多是年轻富太太,举止笑容温柔婉约,手里牵着的儿子或女儿,一个赛一个的精致,堪称迷你版的她们自己。
这种场合鲜少有父亲的身影出现,更别提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身影。
于是有几个好奇的家长来搭话,问何湛程和戚时:“二位是哥哥来给妹妹开家长会吗?”
俩人点点头,说:“是。”
有人笑着八卦,半开玩笑道:“两位哥哥都是单身吗?”
何湛程笑着说:“不是。”
戚时比较严肃:“我有在追求的人了。”
何湛程也板起脸:“我也是。”
戚时瞥他一眼。
何湛程笑眼看他,捏手指给他比了一个小心,然后撅嘴一吹,那颗心轻飘飘地朝他飞了过去。
戚时别过脸,视而不见。
一众神经敏锐的吃瓜女群众嗅出几丝不对劲,含笑闭嘴,缓缓退场。
霜霜挺自豪地说,今天家长会的后黑板报是她画的,字也是她写的。
戚时点点头,夸了句“挺好”,然后给她收拾书包,准备结束走人。
何湛程说不着急,这画明天估计就得擦掉了,于是让霜霜戴上皇冠,站到黑板报那里,然后从挎包里拿出相机,蹲在后面帮霜霜拍美照。
“来,霜霜,喊‘茄——子——’!”
“我不想喊茄子,我要喊小程子!”
“行啊,那你喊小程子吧!”
“三——二——一!”
“小程子!”
戚时待在屋里嫌闷得慌,一个人走到教学楼外的雪地里透气。
夜空黑漆漆的,稀疏闪烁着几颗星,冷风飕飕刮过,世界万籁寂寥。
火光“噗呲”一声,他低头燃上一支烟,刚吸了两口,刘导卡点来电话,问戚时他们完事儿没,他今晚在好来福大酒楼正好有个饭局,让他们忙完了带霜霜过来一起吃个饭。
戚时吐了口烟,咳嗽两声,然后不留情面地吐槽对方:“你到挺会省事儿,人家何湛程大老远从美国跑一趟给你闺女开家长会,你不得单独请人家啊?”
刘导啧一声:“这不正好赶上了嘛!而且在场也都没外人,许辛许总、陈牧源陈总、刘洸刘局、赵景山赵老板,你认识,湛程也都认识!知道湛程今天回京,他们都嚷嚷着叫他一块儿来喝酒呢!赵景山说,他还是湛程拜过把子的亲哥哥呢!这眼下大家伙儿兴致正高,你可别挑拨离间啊!”
戚时不屑嗤一声:“少来,他们和他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上哪儿认识的?梦里?”
刘导哈哈一笑,说:“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跟你说啊,古语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年初你撵我组里来的那位调皮捣蛋的祖宗爷,你猜他现在身价多少?”
戚时眯眼吸了口烟,问:“什么意思?”
刘导笑:“嗐,我也是刚听说,六月份的时候,他们燕大校友圈里横空出世一个财神爷,一开始,只是听说他跟佟校长关系匪浅,咱这圈里圈外,多少都给他三分薄面,但凡他感兴趣的人,他能结交的全结交了一个遍,后来,好家伙!这位更是大把撒钱、大手笔送礼,等到快上桌吃饭了,他才一脸含蓄地表明身份,请那一帮子前辈多担待提携点儿。”
“啧啧啧!这钱也给了、礼也送了、酒也喝了、面儿也给了,里里外外,做事儿那叫一个体面周全、滴水不漏!你看人家,年纪轻轻的,不靠爹不靠家里,出来创业,一个人在酒局上喝生喝死的,就为了混张入场券,这就叫:会、做、人!这种年轻人,谁见了不得鼓掌叫一声好啊?更别提,他还是何澜的儿子!”
“你猜,那一夜消息传遍全京城,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戚时眉头一皱,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他低头掸了下烟灰,沉默好一会儿,仍有些不太相信:“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这人是何湛程?”
刘导反问:“不然呢?”
刘导感慨道:“怎么说都是何澜养出来的儿子,你看他哥儿几个谁是脓包?老戚,我告诉你啊,你刘哥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看人这一点,放眼整个京城,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其实早就看出这个何湛程绝非池中之物!他在我剧组的时候,我平时从他一些异于常人的行为上就能看出,这是一块儿未经雕琢的璞玉!有道是,他日一朝龙得水,必令长江水倒流!这不,人家短短小半年,这不就流回来了么?”
戚时:“……”
不知道刘导搁这儿吹什么牛逼。
俩人好着的时候,何湛程可找他告过状,说刘导私下嫌他纨绔子弟,怕他带坏霜霜,不让霜霜和他走得太近,这眼下,刘导这马屁拍的,又是几个意思啊?
“一门父子四个人,个儿个儿都是实干家!要么是大户人家出身呢,眼界就是高!”
刘导继续絮叨着:“你知道不?他在京注册了个风投机构,叫‘聚星资本’,也是人家有钱,眼光又毒,一下子就投了二十多家初创公司,都是科技企业,这小半年虽然时间短,但科技发展的速度快啊!你就看看吧,别说整个中国,就是放眼全世界,哪怕一夜之间,这ai在全球股市上都颠覆多少次了?”
“说起来也让人眼红,你瞧这小子才多大岁数?他就是赶上好时代了,轻轻一站,就站在了风口上,这下可算是赚麻了!”
“我刚听赵景山说,他上月回了趟老家,转身一走,就把公司分部开到硅谷去了,接下来要做什么量子计算模型预测加密比特币,啧,那肯定更有得赚了!”
“老戚,”刘导语气一转,突然长吁短叹起来:“哥实话告诉你吧,这小半年里,湛程行踪不定的,老是逮不着人,电话时接时不接,哥今晚这一桌子人聚到一块儿,不为别的,就为了硅谷一日游来的。
你刘哥其实还行,年纪大了,淡泊名利惯了,钱什么的,嗐,那都是浮云!但赵景山他们帮人可都眼馋得不行啊,人五人六的都想掺和一脚,我这帮都是打小穿一条裤子的铁哥们儿,这话到嘴边也不好推脱,正好你跟湛程关系好,你今晚上把人给我拉过来,嗯,湛程那边你就先瞒着点儿,甭管最后事儿能不能成,反正哥肯定不会让你白忙活一场,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