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身穿七零假结婚日常》 第5章
早上八点,不太刺眼的光线透过小窗照进昏暗屋内,舒适,温暖,柔和悦目。
“青芫,我和冯思璐要去供销社,你去不?”屋门没关严,知青田琴悦敲了几下门,脖子往前探了探,顷刻间,缓缓走进来。
骤然,一股光线透过门缝折进屋内,打在躺在炕上的归青芫身上。
一时间,屋内走进九月中旬的阳光里。
归青芫恹恹躺在床上,肌肉无力,浑身仿佛散了架。
被子下的双手使力,拄在炕上撑着起了身,掀开被子,下炕。
她穿上鞋,迈着些许不协调步子缓缓挪到田琴悦面前。
这半个月,她和知青们日渐熟稔。
尤其是跟田琴悦,田琴悦人不错,前两天自己干活干不完,她提前干完还会来帮自己。
出于这样的原因,归青芫格外感激她。
田琴悦头发属于中长发,两侧麻花辫垂在肩头上面一点位置,格子款上衣,黑色裙子。圆脸衬的一身格外可爱。
旁边刚好有俩木板凳归青芫邀请她坐。继而婉拒,“你们去吧,有点不舒服,想歇一天。”
大抵真是难受极了,声音好似躲在云层里飘荡空中,有气无力,些许轻飘飘。
田琴悦抬头,这才发现归青芫面色苍白,精神不济。本就白皙的脸蛋褪去红润,此刻面白如纸。
她伸手搁在归青芫额头上探探,不烫,松了口气。
继而皱眉,“你怎么了?青芫,用我带你去卫生所不?”
归青芫心生暖意,摇头,“没事,我就是……”顿了下,脸上带了点笑,“上工累的。”
听到是这,田琴悦心头一宽,但还是不太放心,“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帮忙带的不?”
“不用啦,我上次去买的还剩挺多,谢谢你。”归青芫杏眼微弯,笑得真诚。
平时搁置物品的柜子在桌边,她从柜子里拿出几颗糖,“给,你拿着吃。”
田琴悦连忙摆手,后退几步,“我不要,你留着吧。”
无功不受禄,怎么能要。
她可不是个贪图小便宜的。
“拿着吧。你之前帮了我不少。”归青芫皱起眉,也表现出一脸为难样。
归青芫苍白小脸扬起微笑,满是真诚,“你不拿的话,下次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帮忙了。”
“那……谢谢你啦青芫。”田琴悦咬唇,最终伸手接过那几颗糖。
走之前,还问要不要扶她上床。归青芫说不用,让田琴悦先走,别赶不上牛车。
田琴悦点头,走之前帮她把门带上。
一时间,屋内再次陷入昏暗,只有炕那稍微展露些许亮光。
屋子有个小窗户,在炕边,但是那种下面玻璃上面窗户纸的搭配。
这年头玻璃贵,她这屋有半块玻璃,配置算好了。
距离上次从供销社回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归青芫也上了半个月的工。
春桦公社这边,主要农作物是玉米,大豆,高粱。女知青主要就是收土豆,掐谷穗,摘豆角茄子这些活,至于每天做什么要看抽签。
大队长一早把负责的项目都弄好,自己去抽,抽到什么做什么,这样更公平。大家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但对于归青芫这种抽盲盒从来没欧过,买彩票从来都没中过的幸运儿来说,可谓是有些绝望。
归青芫一开始想当然以为掐谷穗最轻松,摘就行,继而祈祷要是能天天做这个就好了。
一语成谶,连着半个月,抽到的都是掐谷穗。
敢情她的欧气都用在这儿了。
按理说这活不用拿着镰刀除草,应该算轻松。
但奈何日复一日,掐得甚至因练习柳琴产生厚茧的指尖也跟着泛红些许,指腹更不用说,仔细看还能看到里面的肉,触目惊心。
一时间有些后悔祈祷了。
胳膊亦是如此,抬起来像是走平衡木似的,稍不留意就来酸痛劲。
坐凳子上,下意识抬起胳膊打算伸个懒腰,伸到半路突然想起胳膊还酸痛着。
——嘶
归青芫揉了揉发酸双臂。
难得的休息时光,自然是好好睡觉。她手拄着桌子起来往炕走。
“卡三个跟头”就能到炕上的距离硬是被她走出还剩一公里,躺回炕上,总觉得少点什么。
杏眼无力望着发灰的墙,已经快一个月没玩手机了,无聊,想念。
房梁传来嘈杂的家雀声,此起彼伏,惹得人心烦。脸上带了点幽怨,皱眉紧闭双眼,长睫微闪。
如果没来这儿,她现在应该用平板追着甜心格格,吹着空调,用勺子挖着大西瓜,必须要沙瓤的。
如果没来这儿,她现在应该已经开学,成为一名柳琴专业准大一新生了吧。
谁能想到,过往日常生活有一天会变成奢望。沉寂情绪弥漫流淌心间,
归青芫依旧把这称之为“梦”,究其哪天会改变。
牛车上坐了挺多人,冯思璐不老远就看见田琴悦往这边跑,两个垂在肩头的麻花辫一甩一甩,脸笑得神采飞扬。
眼神往远处瞄了瞄身后的地方,空无一人,“琴悦怎么就你一个人?她呢?”
“青芫不太舒服。”田琴悦站车边解释,余光发觉牛车上的人都在等着,她付钱上了牛车。
孟大爷见没人来了,开始赶车。
牛车缓缓地开着,坐车有几位大娘天天黏一起,村里家长里短所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都是村里面有名的大喇叭。
韩大娘先挑起了话头。“诶,大队长大儿子过两天就结婚了,那小媳妇儿是城里的。也不知道长啥样啊。”
蒋大娘:“哎,我见过那小丫头。长得和他大儿子挺配。”
沈大娘:“嗯呢,我跟她都看见了,有胸有屁股,是个能生养的。”
蒋大娘边上附和:“周谷香还特意送她俩呢,那笑得像朵月季花似的,一看就老得意那儿媳妇了。”
周谷香就是大队长媳妇,周婶。
韩大娘无法接受:“诶嘛,你俩之前咋没和我说。我居然是最后知道的?”
“蒋翠桂,平时村里有啥事我都第一个跟你说,你现在倒好,藏着掖着是吧。”
“娘.的。”
平时也就讲八卦那点乐趣,现在从小长大的老姐妹们儿,不第一个跟自己分享,可真是气死她了。
哪成想蒋大娘早看她不顺眼,掐着腰,嗓门震耳欲聋,“老娘就是故意的,怎么着。”
“韩英,你上次跟老赵家的去供销社不也没叫我吗?”
沈大娘想拉架却无力施展,“哎哟我的妈,可别打了。”并非她想劝架,问题是这俩人干仗就干仗,能不能别把她夹在中间。
话音刚落,鼻子又被一肘击。
三个大老娘们上演大嗓门交响曲,最惨的就是沈大娘,被夹中间逃不掉。
谁能想到,聊着聊着因为别人家儿媳妇的事吵起来了。
一时间牛车陷入混乱,本来平时下地干活就有的是力气和手段,这一系列你勾我打差点没把牛车晃悠散架子。
刺激的本就行驶缓慢的牛消极怠工。
孟大爷护.牛.心切,气得猛然回头,“别吵吵了,牛都被你们烦罢工了。再吵都回去吧,也别去供销社了,回家吵去吧。”
另一个大娘赶紧生硬转移话题,磕磕巴巴,“对,大队长办婚礼,他那个……,那个外甥是不是也要来呀?”
“你就说那废话,能不来吗?”韩大娘整理额前凌乱碎发,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
果然有了新的话题,战火转移,好在是不吵了,插曲过后,几人又莫名其妙和好开始唠上。
牛车重新开始行驶。
这操作直接给田琴悦和冯思璐看呆。
大喇叭不愧是大喇叭,就这会功夫已经从她们嘴里得知。
大队长外甥父亲是汽车厂的处长,母亲是纺织厂的主任。
他自己也争气,今年工农兵大学刚毕业就入职。前途限量,未来可期。
冯思璐偷偷贴在田琴悦身边小声说,“没想到大队长一家和亲戚都这么厉害。”
田琴悦点头赞同,这条件的确没得说。
冯思璐侧头,有些惊喜发现糖从田琴悦裤兜那漏出来,她一惊一乍的,“呀,你哪来的?”
田琴悦见糖差点要掉出来了,把糖又往裤兜里重新塞进去,还往下压了压,“青芫给的。我刚才问她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田琴悦自顾自说着,全然没意识到冯思璐不屑的表情,“她说不用,然后还给了我糖,青芫真的好好。”
顿了顿,脸上带笑,“而且她长得好美,人也和善。”
冯思璐幽幽道,“倒是没想到你们俩关系这么好。”
“还行,我挺喜欢她 。”田琴悦下意识的话语满满充斥对归青芫的喜欢。
腰间传来触感,田琴悦顺着视线。发现冯思璐正在掏她的兜。
田琴悦皱眉,语气肃冷,“你这样不太好。”
当初下乡建设,她跟冯思璐都是从京北市来的,觉得很巧合自然就住在一个屋里。
你要说多亲密倒也没有。只是有老乡的加持多了几分亲切感。
毕竟相处这么多天,加上田琴悦想不出那么多弯弯绕绕。
继而当冯思璐手掏过她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吃下一颗糖时。
她虽然内心是有一些不舒服的,但碍于关系还是没说什么。
冯思璐撇撇嘴,语气有些兴致缺缺。“这糖也就那样。”
田琴悦微微皱眉,“那你也不应该未经同意拿。”
冯思璐也不乐意了,“不就一颗糖,至于吗?”
田琴悦忍下心中不适,不想在车上吵。
冯思璐还没有经过她同意,就拿自己东西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刚认识还好,最近越来越过分。
这还是青芫给的,把别人给自己的送出去,总觉得有点借花献佛,糟蹋别人心意的意味。
更何况,她压根没想送。
见田琴悦还是生气,冯思璐抱住她,语气软下来,“别生气了。下次不拿糖了。”
田琴悦觉得这话怪怪的,不拿糖了,还要拿别的吗?
她拧眉,但语气依旧淡然,“一会你买一个赔给我。”
冯思璐张开嘴,“不至于吧?”
田琴悦冷冷看她,“你这样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要真觉得不至于,那你的东西我也随便用?”
冯思璐撇撇嘴,“真小气。”
这哪是一颗糖的事,不过是多件事情堆积忍无可忍的结果罢了。
田琴悦总是怕让别人为难,所以不敢拒绝别人。怕落了别人面子。
可这次当她真的说出来,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反倒是觉得畅快。
霎时间,她清醒了些。
别人都不怕落下你的面子,你又为什么要怕落下别人面子。
汽车厂家属楼
四层的红砖楼房矗立在汽车厂宿舍区。一列列楼与楼间隔大。
路边逐渐黄绿的柳树飘逸垂荡,打破静谧。
远处看去,两个身着蓝色中山装的男人往这边走,一个高大一个沉稳。
两人推着二八大杠缓缓前行,到了家属楼门口停下。
周齐堃递给朱孝全一根牡丹烟。平时冷酷的脸上,难得挂上淡笑。
话语饱含尊重,“师傅,今天跟您学到不少。”
周齐堃今天第一天上班,朱孝全是厂里分的负责带他的师傅,朱孝全35岁,职位是科长。
今天无形之中教会自己不少,讲问题也都核心简洁明了。
朱孝全接过烟,点头,“是你悟性高”,拍了拍他肩膀,“明天继续加油,我们一起努力做好革命工作。”
他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关系户,本以为又是个靠家里的公子哥。
虽然才二十二岁,但人沉稳,认真。最重要的一点就透,技术水平到位,理论知识扎实。偏偏人还谦虚。
“今天只是开胃菜,明天就正式工作了,只会更繁琐。”顿了顿,“今天早点睡,保持良好状态。”
“多谢师傅提醒。”
“行,不用那么客气,那我回家了。”朱孝全声音雄厚,哈哈笑了两声,推着二八大杠离开。
“师傅拜拜。”
周齐堃和朱孝全告别往反方向走。他爸周晋山叫他回家吃饭,这是几天前就说好的。
“堃哥。你咋回来了?”路过一栋楼,突然被叫住。
周齐堃见是发小邵淳,前两天在医院缴费口的收费员。上下打量,邵淳穿着个白衬衫,下身深蓝色长裤,脚踩着双回力。
看样子也刚从外边回来。
周齐堃回:“老周叫我回来吃个饭。”
他挑眉问,带点揶揄,“你怎么事?跟女同志发展革命友谊去了?”
邵淳挠头,呆楞了秒,“你咋知道?”俊秀脸上露出赧然一笑。
没等周齐堃说话,继而挠头,有些情难自抑般滔滔不绝,“我妈介绍的,她是初中老师,我俩今天约一起去公园赏花来着……”
周齐堃难得见他这样,有点稀奇。
看来是真要定下来了。
刚才还腼腆局促,这会说起怎么认识又滔滔不绝,一下子全交代出来了。
讲述全部过程,说到最后略带点小得意,“哥,她说第一次见我也有点想和我发展革命友谊。”
“那词叫什么来着。”邵淳挠头苦思。
嘶—
“对,一见钟情。我俩一见钟情来的。”
夏天这季节,好似就是适合表达爱恋之际,爱意滋长浩浩荡荡,压根没法阻挡。
邵淳陡然话锋一转,挠挠头,话语满是八卦,“堃哥,上次医院那位女同志是谁啊?”
空气凛冽,带着阵阵舒适的凉意,微微发黄的柳树叶直直坠落。
落叶飘落地面那一瞬,周齐堃语调轻缓,“你什么时候对病人这么关心了?”
须臾,低沉嗓音幽幽道,“少打听。”
邵淳乐了,这话答的有意思。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堃哥搞答非所问。
低垂着个头,“那看来是我猜错了啊”,他叹了口气,继而又说,“我还以为你俩在相亲呢。”
周齐堃瞥了他眼,没回答他试探,“你挺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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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淳:说实话还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