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品:《窃妻/窃侄妻

    第58章

    自从上次帮助叶蓁逃走失败过,秦玉瑾一直没机会同她单独相处。

    好不容易等到叶蓁正式嫁给了小叔父,秦玉瑾本想找她好好说说话,但新婚第二日,小叔父与她几乎形影不离,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去找小婶婶。

    所以今日一看到小叔父出门,秦玉瑾就立即派了身边的丫鬟,去请叶蓁在暖阁说话,还特地准备了一桌子吃食,加上果酒与新鲜瓜果,准备拉着小婶婶好好长谈一番。

    没想到才说了两句话,小叔父他又从天而降了!

    秦玉瑾先是被吓得不轻,本能地想要道歉,但很快意会过来,她身为外甥女来找小婶婶聊天,也没什么犯错啊!

    她不明白小叔父为何一副捉奸模样,差点把她都给弄心虚了。

    正在愣怔时,又看到小婶婶站起身,朝他问道:“你以为是谁?”

    秦玉瑾看见小叔父神情突然变得无措起来,更是大吃一惊。

    在秦玉瑾心里,小叔父虽然不近人情,但一直是沉稳而强大的,绝不可能有任何事让他失态。

    像现在这样失态。

    糟了,她看到了小叔父为了捉奸霍昀方寸大乱的模样,该不会被灭口吧。

    于是秦玉瑾紧张地站起,对叶蓁行了个礼道:“小婶婶,不知道你和小叔父有约,我先回去了。”

    然后她看都不敢看霍砚时一眼,小心地从他身边走过去,一出暖阁的门就赶紧溜了。

    而叶蓁仍是直直盯着霍砚时,又问道:“侯爷去而复返,是在防着什么吗?”

    她说话从来不爱绕弯子,从霍砚时掀开暖阁的帘子时,她就猜到了他在猜忌什么。

    霍砚时难得露出窘迫表情,索性坐了下来道:“我有一样东西忘了拿,听阿忆说你在暖阁,就想着来看你一眼。”

    叶蓁却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道:“在侯爷心里,我就是那种刚同你成婚,就会偷偷和霍昀幽会之人吗?”

    霍砚时未想到她说的如此直接,连忙解释道:“我从未怀疑过你,也信你的人品。”

    他说完便觉得有些自己打脸,那他现在慌忙赶回来是在做什么。

    他暗自捏紧了拳,全怪昨晚霍昀挑衅的那几句话,简直让他昏了头,连理智都扔了。

    也许这就是霍昀的谋划,想让他因为猜忌与蓁蓁生出嫌隙,而自己竟然会被向来心思单纯的霍昀给算计了。

    此时叶蓁也在他对面坐下,神情中仿佛带着嘲讽。

    然后她柔柔道:“既然这么害怕我会和霍昀私会,侯爷为何非要娶我?还要让我留在侯府里?就算你防了这一次,长年累月,你不可能永远守在府里、守在我身边。”

    霍砚时皱起眉,这话霍昀也说过。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明知她绝不是那样的人,也知道霍昀不敢在侯府对她做什么,心里还是会忐忑不安。

    此时叶蓁又道:“或者侯爷可以让人把我锁在房里,这样就绝不可能见到你不想我见的人。”

    霍砚时知道她在赌气,也知道今日自己此举实在过分,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挽救之法。

    他手指压了压桌案,然后给两人倒了果酒,朝她道:“今日是我太冲动了,先用这酒向你赔罪,往后我绝不会再胡乱猜忌你。”

    叶蓁抿了抿唇,没想到霍砚时也会认错。

    可她还是提醒,道:“这酒是瑾姑娘备着的。”

    霍砚时笑了下道:“先用这个赔罪,往后再补上别的,一定会让你满意。”

    叶蓁未置可否,但是陪他喝完了杯中酒,又问道:“侯爷不用再去都督府了吗?”

    霍砚时深深看了她一眼,确实是该离开了,她说的没错,自己不可能时刻守在府里。

    但就算她没有那个心,若是霍昀刻意勾引呢,他们本就有情,她能经受得住吗?

    他用力捏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

    然后强作冷静地站起身道:“我让人去把瑾儿叫回来,莫要打扰了你们相聚。”

    离开前又道:“还有,我已经和长嫂交代过,让她教你学看账目,同她一起管着中馈,然后将我名下的田庄和铺面都交给你来打理。你往后就会忙起来,等我回府,再教你多认些字,用不了许久,你就能自己继续读了。”

    叶蓁点了点头道:“我也可以让瑾姑娘教我读书。”

    霍砚时又看了她一眼,心想:秦玉瑾的学问能有自己高吗?能有自己对她那般耐心吗?

    可他为了不显得太小气,硬忍着未开口,貌似淡然地点了点头。

    想了想,把那句“不许去找霍昀”也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叶蓁确实变得忙碌起来。

    王令娴虽然不喜欢她,但她是世家出生,嫁入侯府后也从未经历什么勾心斗角,连和周姨娘都相处融洽,并不善于为难人。

    此前因小叔子一直未娶妻,她在管理侯府中馈时,顺便帮忙打理小叔名下的田铺。

    现在霍砚时已经娶了侯夫人,他又特地叮嘱过长嫂,所以王令娴觉得本就该将这些都交给他的正头娘子。

    为了怕叶蓁管不会这些产业,王令娴教她教的很用心,没想到叶蓁比她想的要聪明,而且人很勤奋,为了学习账目可以整晚看账本,甚至连霍砚时回房都没空搭理他。

    而秦玉瑾自己读书时,都会把叶蓁一起叫上,她听得似懂非懂,晚上就去向霍砚时请教。渐渐的,她不认识的字越来越少,读书也越来越轻松。

    至于霍昀,似乎在侯府碰上过几次,但是那时叶蓁脑子里实在塞了太多东西,每次都是匆匆打了个照面,甚至都记不清他当时的表情如何。

    有时候叶蓁会想起,以前在村子里,每日养花种菜干活,连去学堂听学都显得奢侈,那样的日子好像已经离她十分遥远。

    而霍砚时本想让她忙得没功夫理会霍昀,没想到连自己都被冷落,连房事被她以太累拒绝数次,于是朝中同侪都偷偷议论,霍都督成亲后似乎多了些怨夫气质。

    这日好不容易有了休假,霍砚时便拉着叶蓁陪他出府,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叶蓁本能地拒绝,道:“不行,账本还没看完。待会儿还要去瑾姑娘那里读书。”

    霍砚时很强硬地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道:“你可在书中读过:纸上得来终觉浅,要知此事需躬行?你光待在府里埋头苦学,不出去走走看看,怎么能真正懂那上面写的东西。”

    叶蓁觉得有理,光看账目,她也不知道那些田庄和商铺到底是如何经营的。

    于是她同霍砚时一同上了马车,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霍砚时笑着给她剥着刚烤好的糖栗,道:“去个你肯定会喜欢的地方。”

    马车开了许久,一路上,叶蓁吃完了他给她剥的栗子,喝了几杯他煮的花茶,最后快到午时才终于驶进了一个小镇子里。

    这镇子离京城大约二十里,名为乐安镇。并不是很热闹的大镇子,但也有不少商铺与屋舍,马车再往后行驶就是一座村落,村子不大,只有大约十几户农家和数十顷农田,再往后则是一座山谷。

    叶蓁实在不明白,霍砚时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这镇子十分宁静,镇子上的住户不算多,但是烟火味十足,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玩乐的地方。

    霍砚时却一路引着她往窗外看去,直到马车在山脚下停下,才问道:“你不觉得这个村子看起来很熟悉吗?”

    叶蓁听得一愣,她刚才只顾着思索霍砚时带自己来的目的,并未留意一路上的景物都让她觉得很安心,似乎是很熟悉的感觉。

    这镇子很像她的家乡宛平镇。

    而霍砚时扶着她下了马车,两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一直到眼前出现一片山谷,叶蓁震惊地捂住了嘴。

    此时已经是秋季,可山谷里却开着漫山遍野的花海,丹白相间的山茶、绯云般的芙蓉花、桃粉色的海棠……沿着山脉蜿蜒延展,看不见尽头一般。

    霍砚时从背后轻轻将她搂住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家乡的村子后面有一处很美的地方,开着漫山遍野的花。我特地派人去查看过,然后在京城周围找了许久,才终于找到这个镇子。前几日我来看过后,发现这村子看着和你家乡很像,又看到有这个山谷,还有这样的景色,我想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

    叶蓁站在花海之中,看着粉白花瓣被风吹着落在自己裙裾上,心中涌上说不出的感慨之情。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角,道:“是,这里很像我们村子后的景色。我小时候会偷偷溜到花海里玩,有时候玩得累了,就会躺在山坡上睡觉。”

    霍砚时将下巴压在她发顶,道:“以后你也可以在这儿睡觉。”

    他似是想到什么,又在她耳边道:“我可以和你一起来。我们把这片山谷圈起来,到时候无论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

    叶蓁想明白他的意思,脸倏地涨红,骂道:“这是别人的地方,侯爷还能这般霸道地占为己有。”

    霍砚时却道:“我发现这里以后,就觉得很适合你。所以我把这镇子买了下来,往后它就属于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叶蓁听得无比震惊,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你买下来了?这整个镇子?”

    霍砚时望着她瞪圆的双眸,笑着道:“没错,所有的田契地契都写了你的名字,你现在能看到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见叶蓁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低头亲了亲她的唇,道:“我这些日子看你那么认真在学账本,所看的书籍也是与这相关的,就知道你是真的很想学着做生意。”

    “可就算把我名下的私产都给你打理,它们仍然不算是你的,你只能以我夫人的身份拥有它们,这对你实在不算公平。所以我就找到了这处镇子 ,这里所有的田庄和铺子全都属于你自己,就算有一天你离开侯府,不再是我的妻子,它们也依然是你的。”

    叶蓁觉得心口像被人塞满又一点点洇湿,她从未想到有人会为她做这样的事。

    虽然明知他是什么样的人,也知他这样做的目的,她还是会被感动。

    而霍砚时捧起她的脸颊,朝她唇上吻去,道:“我说过要向你赔罪,这诚意可还够?”

    霍昀给她送的那几盆花算什么,自己可以给她整个镇子和满山的花海,她凭何还会记住他?

    此时微风熏熏,两人的唇舌吐息间都裹着浓郁花香,叶蓁被他亲得身子发软,又被扶着腰慢慢倒在花海之中。

    而他们并未发现,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之后,霍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慢慢捏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