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4
作品:《岭上生花》 chapter 64
见她不说话,温聿白就知道她是答应了,心下一松,抬手捂着眼睛往后倒去。
依朵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温聿白说没事,只是有些头晕,依朵赶忙扶着他进了里面的病房,掀开被子,“你先上床躺会儿。”
男人乖乖应下,在病床上躺好,依朵将被子也给他拉上, “要不给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他拉住她的手,“躺会儿就好了。”
“哦……”依朵扯了扯手, 他放开,看向旁边的椅子, 示意她坐。
依朵不想干巴巴坐着,那样很尴尬。她转身出去把提来的果篮拿进来,挑挑拣拣,最终还是拿出苹果削起皮来。
能感觉到一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身上,但依朵没有抬头,安静地将苹果削好,本来要直接递给他的,又想起城里人吃水果的讲究,于是起身出病房。
“就这样给我吧。”他突然出声。
依朵转头, “我给你切成块吧。”
“不用。”温聿白伸手,“给我吧。”
依朵只能递给他,温聿白接过, 咬了一口,点头:“很甜。”
依朵没接话,洗了洗手和水果刀,航空公司发来值机提醒,原本她是今天走的。
将机票改签到明天,依朵收了手机进病房,他已经吃完了苹果,嘴唇润润的,气色看着比昨天要好上不少,但也很虚弱就是了。
“怎么了?谁给你发消息?”他问。
依朵心头有些怪异,但还是摇摇头,“没谁,航空公司的。”
温聿白抿了抿唇角,忽然说:“想喝你做的汤了。”
不留在病房倒也挺好,省去了尴尬。
依朵问:“想喝什么汤?”边问边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三点,还来得及。”
温聿白说:“只要你做的都想喝。”
依朵脑海里瞬间有了主意,点头:“好,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做。”
她转身去提包,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去家里做吧,家里方便,密码没改过,还是从前那个。”
依朵顿了一下,转身出了病房。
超市里并没有鸽子肉,依朵导航了附近比较大的市场,直接打车过去,菜市场里果然有可食用的鸽子在卖,出钱请老板杀了一只,又买了些山药、黄芪和当归。
买好食材,打车去了公馆。
她是在等待鸽子肉的时候忽然想起,叶玲住的地方没有炖锅,鸽子汤后期要小火慢炖,不然不出味。
所以最后还是去了他家。
在小区门口下车,进门先做了访客登记,四年过去,这个小区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树更绿了,环境更安静了。
单元门的密码她还记得,乘电梯上楼,到了门口,输入密码,滴一声门开了,依朵进门,鞋柜里只有一双男士拖鞋,看了看地板,她还是换上了。
而后提起食材直奔厨房,也不多乱看。
几年过去,厨房有了些许使用的痕迹,但也仅限于煮煮泡面或煎煎鸡蛋。
依朵将陶制的炖锅拿出来,开始忙碌起来。
等食材全部下锅炖起,她感觉有些口渴,转身去吧台拿了一次性的纸杯接水,喝着水时才发现靠墙的一面多了个白色的展示柜。
她在里面发现了自己庄园的包装袋,依朵愣了一下,走近展示柜,真的是依朵咖啡庄园出厂的咖啡,有简装的、精装的、出口的。
甚至从一七年开始,之后的每一年获奖的豆子在这里都有样品。
看着一七年那份送往国外的样品出现在柜子里,依朵一下子便明白了那年国际咖啡交易中心打过来的那笔二十万的巨款是从何而来的了。
当时刘总给的解释是咖啡在国外也很受欢迎,一位海外富商私下购买了样品,二十万便是成交费用。
当时大家还以为打开了海外市场,都高兴得不行,虽然后来再无海外订单就是了。
但是样品,却出现在了这里……
依朵抿了抿唇,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两清,却原来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纠缠了这么多。
她放下水杯,转身进了厨房。两个小时后,安神补气的鸽子汤炖好,依朵提着去了医院。
病房门是开着的,她走进去,才看见医生正在复诊,依朵便退出病房,转到客厅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片刻,医生走了,病房里传来他的声音:“依朵?”
依朵提着鸽子汤进去,温聿白手上还挂着针水,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依朵避开他的视线,拉出病床上的小桌子出来,将汤倒出来摆好,递了瓷勺过去,“可能有些烫。”
温聿白闻了闻味道:“是鸡汤吗?”
依朵说:“是鸽子汤。”
温聿白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弯,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嘴里。
“原来这就是你几年前说过的鸽子汤。”
依朵也想起来了,那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的秋天了,他来的时候气色不是很好,阿妈就说要炖鸽子汤给他补气血。虽然后来因为没买到鸽子而不了了之。
她刚刚也只是想起鸽子汤有安神的功效,并没有想那么多。话到嘴边,却无从解释,依朵干脆不说话。
温聿白也不再说话,一口一口喝着汤,吃着鸽子肉和山药,胃里却像是灌了满满一坛子山西老陈醋。
他得用尽办法,才能喝到她做的一碗汤。
而有的人,或许时常能吃得到。
他不认为依朵和徐皓越的婚姻是假的,因为这两人都不会是把婚姻当做儿戏的人,而依朵的品性更是做了,就会认真去对待。
否则,哪能维持四年那么久。
婚姻的七年之痒,他们都已经过去一半多了。
难道这就是她如今一再疏远他的原因吗?
吞咽变得艰难,他放下瓷勺,看向依朵,她正垂首看手里的手机,手指轻点,似乎在回消息。
“这些年手艺渐长啊,汤很好喝。”
依朵一愣,抬起头,见他已经喝了一半了,不管怎么说,食客的捧场,做饭的就高兴。
她摇头:“没丢就还不错了。这些年忙,基本没怎么下过厨了。”
一句话堪比一个糖衣炮弹,温聿白没忍住扬了扬唇角,低头大喝了一口。
“原来他没喝过啊……”
依朵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他弯唇笑,“很好喝。”
不多时,护工提着晚餐回到病房,见他已经在吃着了,顿时一愣,嘀咕:“今天的饭不用送得嘞。”提着就要转身,依朵说:“只是汤,没有主食的。”
护工阿姨哦了声,自然而然地将食盒递给她,“我照顾温先生好几次了,从没见他好好吃过饭,能喝汤说明还是你管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哈。”
依朵还来得及没说什么,护工阿姨就走了,她只能提着食盒进病房,默不作声地将饭菜摆出来,每摆出来一样她就愣一下,寻思:现在的病号在饮食上都不讲究了么?
还是因为他的伤不在身体上,所以无需忌口?
因为几乎都是偏酸辣的泰国菜。
直到最下面的米饭有两份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是把她的份也算在里面。
“我回去和叶玲依慧一起吃就行了。”依朵抬头看他一眼,“你……少吃点酸辣的。”
温聿白也将她的沉默学了个彻底,将筷子塞进她手里,饭也塞进她手里。他不说话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依朵愣愣接住。
温聿白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吃。”
依朵扒了一口,之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两人相对无言地吃完了这一餐,温聿白全程不怎么吃护工带来的菜,只就着鸽子汤吃了一碗饭,而后把鸽子汤一滴不剩全部喝完。
依朵默默收起所有食盒,看天色不早了,她起身,还没说话,他却先开口了:“明天,我还想喝你做的汤,可以吗?”
依朵抿唇,说:“先生,别这样。”
她太过平静,温聿白就知道她已经识破了他的小伎俩,可他也已经没任何办法了,心下慌得厉害,他一把抓住她的手,额头抵上,“我头还是很疼,明天再陪我一天,最后一天。”
“明日复明日,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你别这样对我,依朵。”
依朵轻叹了口气,回身把他的手拉开,直视他,“先生,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温聿白完全懵了:“我不甘心什么?”
依朵冷静地说:“你不甘心被一个不如你又不被你爱的小相好先放弃;你不甘心这场游戏是由我来结束;不甘心自己是被甩的那一个。”
“先生,我们都不年轻了,这种不甘心其实轻易就能放下的。你把它当做是人生这趟旅途中一点点小差错就行了,不必这么执着于不放的。”
温聿白脑袋嗡嗡的,险些快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什么不爱?又什么相好?”
依朵现在已经能平淡坦然地说出那些曾经被扎得难过不已的往事了:“那年来上海,在你朋友的婚礼上,在你发现我之前,其实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顺便,偶然地听见了一些话。”
温聿白瞬间便想起来了,当时他和许绍廷在阳台上曾为结不结婚争论了一番,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在后方么。
“那你应该也听到后面我说了你是我女朋友,我当时反驳了他的。”
“是么?”对于现在的依朵来说,已经不在意了,“那可能我当时走得太早了吧。”
她不在意的态度激得温聿白再次抓紧她的手:“不爱又是什么意思?”
依朵不想说,说了就像在乞讨一样。
她拉开他的手,“先生,以后好好生活,我就先走了。”
她力本来就大,一扯开他根本抓不住,温聿白紧紧盯着她的背影:“你说清楚,不爱是什么意思?”
依朵脚步一顿,过了片刻,才轻声说:“先生,别装了。我知道那些年,你对我有情,但也仅仅只是情分而已了。”
闵随说的不错,那或许只能算是一段边境艳遇了。
因为他从始至终,没对她说过一句真心话。
作者有话说:
认错ing,发红包补偿大家~
第6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