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因默默不语，在女人身旁坐下，暗中窥屏。

    裴叙一个朋友生了孩子，他要送礼，在请叶棠帮忙挑选婴儿用品。就这么点事，两人能聊上半小时，对面不时发一张图片过来，问叶棠意见。

    自己没有老婆，天天和别人老婆聊天。

    提到送礼，聂因不由回忆起某件往事。

    关于那条领带的记忆，叶棠恐怕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他耿耿于怀的事，她向来不会放在心上。聂因原本也已淡忘，可今天看到他们聊礼物，就一下回忆起来，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叶棠拉着他去挑选领带，他傻乎乎试了半天，最后亲自为情敌送上贺礼，自取其辱。

    聂因闭着唇，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攥紧拳。

    “洗那么多葡萄干嘛。”叶棠回完消息，终于放下手机，拣起一颗塞进嘴里，“就我们俩，又吃不完。”

    男人默不作声，目光出神。叶棠尝着味道不错，又拣了两颗，强行塞进他嘴里。他乖乖吃下，咀嚼吞咽，才看向她：

    “老婆，明天结婚纪念日，你想怎么过？”

    “随便过吧。”叶棠浑不在意，边吃葡萄边拿起手机，看徐英华发来的视频，“你有什么安排吗？”

    叶棠不像聂因那么有仪式感，像恋爱纪念日、结婚纪念日这种日子，她从来懒得费心，都是他在计划，她只要出个人就行了。反正都是老夫老妻，再怎么折腾也没多大意思，日子简简单单过，就是最大的幸福。

    “明天你陪我去商场吧。”聂因说，“我想买几条领带。”

    “领带？”叶棠狐疑地看他一眼，“你不是前阵子刚买过领带？”

    “那几条颜色太老气。”聂因盯着她，观察微表情，“你和我一起去，帮我挑几条年轻点的。”

    “哦。”叶棠没有起疑，拣一颗葡萄塞进嘴，又滑起手机。

    果然。

    她果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聂因沉住气，端起水果碗，主动喂叶棠吃葡萄，接她吐掉的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会耐心等到明天的。

    ……

    第二天下午，聂因开车，带叶棠去他们曾经购物的商场。

    哪怕故地重游，叶棠也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在试衣镜前认认真真帮他比划，歪着脑袋思考该配哪身西服。

    她肯为自己花心思，聂因说不开心是假的。但一想到十年前，在这里发生的事，他就笑不出来。

    结账时，他把一摞领带拿到柜台，让店员通通包起来。

    “买这么多，你戴得过来吗？”叶棠忍不住吐槽，“突然这么花枝招展，别不是外面有人了吧？”

    外面有人。

    她又在以己度人。

    聂因忍住反驳，好声好气：“领带除了配西装，也可以有别的用途。”

    “什么用途？”叶棠随口一问。

    什么用途。

    等晚上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