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时在他车前盖上把手里的啤酒瓶砸碎,狰狞的断面指向谭沁的脸。

    “你都要在车里强我的老婆了,怎么不知道把玻璃换成他妈防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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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并非约会[摊手]

    第59章 跋扈大明星5

    向之辰裹着雷黔的外套,在车里窝成一团。

    路边那两个男人还在争执不休,进而拳脚相向。雷黔低头问:“你要不要喝水?”

    向之辰摇头。

    尚时从十点开始给他打电话,质问他为什么没有安排司机去接,为什么还没到家。那时候他脑中还在想尚时和谭沁之间的事,手机放在兜里忘了解除静音。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大脑一片空白。加上最近的事大大削弱了他对尚时的信任,完全忘记了还能和他求救。

    「这就是你准备提交给主角攻的解释?」

    向之辰垂着眼睛,安安静静地当他的虚弱美人。

    「这样比较符合人物逻辑。不然你给我想一个更好的?」

    1018笑:「凑合吧。」

    这样的场景,“向之辰”是第一次见,向之辰可不是第一次见。

    “雷黔。”

    雷黔低头看向他。

    “后备箱里有矿泉水。或者你想喝甜一点的苏打水吗?无糖的。”

    向之辰没说话。

    雷黔打开后备箱,从角落里翻出去年中秋回老宅时买来敷衍亲戚小孩的苏打水。

    小甜水,但是无糖。他莫名觉得和向之辰有些像。

    想要“苏打水”的两个“亲戚小孩”还在前面打得难舍难分。

    “有加热杯垫。你胃不好,稍微热一下吧。”

    向之辰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点头。

    等雷黔把断凉的苏打水递到他手里,尚时和谭沁一前一后朝他们走过来。两人都挂了彩。

    论体力,尚时还是略胜一筹。他以掰断谭沁手指为要挟换来了不齿的胜利。

    他俯身在向之辰脸上亲了一口:“好了,宝贝。司机还有两分钟到,我们回家了。”

    向之辰抬起头问他:“你不觉得我像这瓶苏打水吗?”

    雷黔的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撞。

    向之辰把手里温热的苏打水举到尚时眼前。

    “看起来是甜的,其实里面只有零卡糖,所以喝起来很怪。”

    尚时皱眉:“哪怪了?一样的。乖,回家了。”

    他的手把向之辰披着的外套掀起一个角,又犹疑地顿住。

    雷黔主动开口:“我等司机到了再走。让他披着吧。”

    向之辰对他弯了弯嘴角。

    灰眼睛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华,他半阖下眼,露出的大半虹膜像是盲人眼前结下的翳。

    尚时的手裹着他的手,温热的掌心传递来一点体温。但向之辰还是在微微发抖。

    雷黔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向之辰为什么会想到那个苏打水的比喻?

    他提出那个问题,又是想要向尚时求证什么?

    车灯从身后照来,远近交替闪了一下。接他们的司机到了。

    雷黔的话停在嘴边。

    谭沁拖着右腿上前几步,破裂的唇角因为微笑的动作淌出一丝血线。

    “下次见。”他说。

    节目的下一次录制就在几天后。

    除他以外的三人都没有说话,尚时把向之辰揽在怀里塞进后座,只是折回来把外套递给雷黔。

    “谢了。”

    雷黔点头。

    最后来到的那辆车最先离开,雷黔转头看向谭沁。

    “你也把他当作一瓶苏打水吗?”

    谭沁微笑的假面出现一丝裂痕,他表露出难得的困惑:“什么?”

    “甜的,用了假糖。是水的更美味的替代品,也是商品。”

    雷黔莫名说:“商品是供人买卖交换的物品。”

    谭沁问:“你在说什么?高中政治课吗?”

    “商品对不同的交易主体而言,可以是世界上的任何东西。但它唯独不该是人。”

    雷黔说:“他或许感激尚时,但不会爱你。如果可以,还是放过他吧。”

    他拉开车门,余光掠过谭沁开来的那辆漏风的车。

    二月里的海滨城市,又湿又冷,寒意毫不见外地撩动两人西裤的裤脚。

    雷黔问:“需要我载你一程吗?你们似乎都没有穿厚外套出门的习惯。”

    谭沁缓慢地摇头。

    “那,下次见。”

    那件外套被随手放在副驾上。雷黔鬼使神差拿起来嗅了嗅。

    确实,甜的。

    向之辰今天格外热情。

    在车上确认完他身上没有大碍,被豢养的小动物就把柔软的肚皮袒露出来,向饲主展示被坏人揉乱的毛发。

    尚时抱着向之辰和他亲得难舍难分,向之辰主动伸了舌头,直到他尝过他口中的每个角落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就好像要求他重新把气味标记覆盖到他全身。

    他们确实很久没做过了。

    衣物从别墅的车库一直散落到卧室门口,向之辰主动拉着他的手往他髋上摸。

    尚时亲咬他丰满的下唇,含糊地问:“刚才被坏人摸这里了是不是?”

    向之辰呜咽着点头。

    “乖宝贝不怕,老公会保护你的。”

    向之辰在床上好像从来都受不了他的夸赞。他可以把难听的词句照单全收,却会轻而易举地为了他随口的一句黏腻夸奖而发抖。

    “好宝。我们得得是最乖的小朋友。老公都嫉妒了知道吗?要是以后谁用这样的甜言蜜语轻而易举把你骗走了怎么办?”

    向之辰双腿颤抖,脸上的眼泪蹭到尚时的下颌。

    “不会……不会。我爱你……”

    尚时一愣,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声,咬住向之辰的嘴唇。

    1018在系统空间等候多时了。

    它抱臂坐在原地,问:“你现在不觉得膈应了吗?”

    “膈应有什么用?”

    向之辰拿起旁边的酒瓶就是吹。

    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下去,这才放下酒瓶长出一口气。

    “我往里兑了药。”1018说。

    “哈?!”

    见向之辰表情狰狞,1018轻笑。

    “你知道是骗你的吧?我没必要这样做。”

    向之辰撇嘴。

    “不准说了。我刚才心理压力特别大。”

    “我觉得你演得很好。”

    对上向之辰迟疑的目光,1018说:“真的。”

    向之辰像是被哽住。

    他神情僵硬一瞬,状似轻松地弯了弯嘴角:“不对吧?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学尚时说话?”

    1018缓慢地眨眼:“是么。”

    “不然?”

    “那你就当我是吧。”

    向之辰握着酒瓶的手紧了紧,他嘟囔:“装神弄鬼呢。”

    尽管如此,这次屏蔽的后延还是前所未有的。这个小世界的细节太像他以前那个,甚至让他对尚时都产生了一点来自吊桥效应的心动。

    假如说……假如说当初也被真心地夸奖一下……

    他强迫自己从思绪中抽离出来,还是觉得浑身别扭。

    向之辰的指尖敲敲玻璃酒瓶,把它放回桌上。

    “今天有点太刺激了,我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心情。”

    1018点头。

    向之辰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浴室里响起断续的水声。

    1018伸手拿起他刚刚喝过的玻璃酒瓶,旋转了半圈。

    仿生嘴唇贴上信息记忆中青年嘴唇印上的那处,微辣的酒液混着一点果味的芳香流进口腔,淌入1018不具体温的体内,安静地消失在这个空间里。

    它低叹:“这不是个好迹象啊。”

    不管是对他们的合作,也是对向之辰自身。

    他有些太沉迷于这个小世界了。

    向之辰推开浴室门,扯开身上的白衬衫。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在系统空间的形象永远不变,是他失明前对自己的印象。它甚至还算客观,至少没有在镜前为向之辰多叠加20%的美化效应。

    每个小世界,他的形象都会为了贴近人设产生轻微的变化。他在虚幻的现实中看着镜面,镜中的人像某人的情人,某人的友人,某人的僚属,只是不像他自己。

    他偶尔觉得恐慌。

    不过好在他还可以回到系统空间,和1018聊一聊。

    看着那张挺帅但是该死的宁修的脸,只要1018的神态调节模块让它露出它习以为常的仿佛运筹帷幄的贱笑,向之辰就想撕了它的脸。

    持续地想撕了它的脸也是一种稳定,特殊的稳定。

    水声回响在浴室里。

    朦胧的毛玻璃勾勒出青年身体的曲线,像摄影师震惊无措中按下了低速快门,身影模糊,却极其亮眼,明晰成画面中唯一一抹亮色。

    嘈杂的水声中,向之辰听见锁舌的轻响。

    1018敲了敲那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