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作品:《檀深雪散》 策景淡淡一笑:“的确,我也没带宠物医生。”
话音刚落,四周立即响起一片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檀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即便是在他最落魄、被投进监狱的时候,也从未感受过这般彻骨的冰凉。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我带了。”
檀深愣了愣。
众人也循声望去,但见薛散抚摸着酒杯,说:“我带了宠物医师。”他并未理会所有投在他身上的尖刺般的目光,只是温和地看向檀深,“毕竟,我总是很关心我家宝贝的身心健康。”
第18章 我真的准备好了
宴会结束之后,檀深没有被送回自己的帐篷,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太狼狈了。
薛散温和地说:“你到我的房间去洗一洗吧。”
檀深顺从地颔首。
他并未从这句话中听出任何暧昧的暗示,只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合理。薛散的套房就在宴会厅楼上,就近梳洗确实方便。
总比他浑身血污地乘车返回帐篷区要好。
檀深和薛散并肩而行,走进了电梯厢。
檀深突然意识到什么,摸了摸空荡荡的鼻梁,略带几分抱歉地对薛散道:“伯爵,我的眼镜摔掉了。”
“是的,我注意到了。”薛散说道。
檀深便道:“抱歉,我没有遵照您的吩咐。”
檀深还记得,薛散吩咐过“在外人面前必须佩戴眼镜”。
因此,现在眼镜摔破了,檀深有些拿不准薛散是否会因此不悦。
而薛散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如果戴眼镜对你来说就像穿衣服,那我们就不该苛求一个人在生死搏斗时还保持衣着得体。”
檀深微微颔首。
刚刚情况紧急,檀深的确顾不上这些,莫说不戴眼镜,就是衣服破了也没得管。
此刻风波平息,裸眼视人确实让他感到几分不自在,尤其是,在薛散那双紫眸的注视下。
他下意识错开眼神,不让自己和那双紫眸对望。
因为他侧过脸的姿态,自然地展露出耳廓与下颌的轮廓。珍珠色的肌肤上溅满暗红血痕,鲜明得触目惊心。
薛散伸手,用巾帕擦拭白脸上的血痕:“你沾上别人的血了。”
檀深怔了怔,指尖拂过脸颊,蓦然问道:“您怎么知道雨旸戴着暗器?”
“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他戴着暗器?”薛散笑着反问。
檀深道:“如果您不知道,为什么把匕首递给我?”
“有备无患。”薛散答得从容,“经常杀人的都知道,凶手不嫌凶器多。”
檀深心下微沉:“我并不想行凶。”
“不想,不代表不需要。”薛散回答得云淡风轻。
檀深一怔,还想说什么。
电梯却发出“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入目是豪华的套间。
檀深默默抬步,踏了进去。
套间里并无旁人。
薛散懒散地扯下外套随手一扔,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请自便。”
檀深也没多客套,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氤氲的蒸汽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檀深闭上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肌肤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浴室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薛散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
檀深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他……会进来吗?
这一刻,檀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到一个男人套间里洗澡,是一件颇为暧昧的事情。
如果这时候,薛散推门而入,他要如何回应?
这个想法让檀深无法自处,缩着身体在热水里,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如同躲在草丛里的兔子。
幸而,预想中的打扰并没有发生。
片刻后,外面就恢复了安静。
显然,薛散只是刚好走过了门外。
这个想法却让檀深的脸更红了:我怎么还……小人之心了。
他靠在浴缸边缘,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雨旸充满恨意的眼睛,匕首刺入肉体的触感,还有宾客们兴奋的目光……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被电流击中的位置。那儿好像还残存着几分麻痹感,但又似乎只是幻觉。
水流声里,他听见敲门声响了两下。
檀深立即缩进温热水里:果然……他还是要进来吗?
仔细一想,自己到底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于是,他尽量平静地说:“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薛散走了进来。
檀深不自觉地绷紧身体,但薛散只是朝他微微一笑,将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衣物放在浴缸旁的矮架上。
男人的目光与那叠衣物一般,柔软,洁净。
然而,这份纯净却意外地在檀深胸口点燃一簇火苗。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所有的紧张,并非出于畏惧,而是出于……期待。
他……或许希望男人用不那么柔软干净的眼神凝视自己……
檀深抿了抿唇,为自己这个肮脏的想法低下了头。
薛散问:“怎么了?是衣服不合适吗?”
“不,和衣服没有关系。”檀深说着。
说完,他从水里站了起来。
温热的水流哗然倾泻,从他肩膀一路滑落,经过紧实的腰腹,再沿着大腿曲线淌下,如同透明的潮汐从礁石上退去,最终让一切纤毫毕现。
他的身体可谓无懈可击,在氤氲的水汽里,如同一尊潮湿的石膏像。
薛散罕见地怔了一瞬。
这似乎是檀深第一次让薛散露出措手不及的神情。檀深想到自己也能让薛散猝不及防,心里居然微微有些得意。
但他保持着平日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然而,心中却腾起了更大的兴味。
他对薛散说:“可以把毛巾递给我吗?”
薛散回过神,将手中的毛巾递过去。
檀深故作从容地擦拭身体上的水迹,他意识到薛散的目光不再像那些纯棉一样干净。那视线里掺入了别的什么,沉甸甸地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这又叫檀深有些不自在了,便把浴袍披上,遮掩住大部分的肌肤。
但他意外地发现,披上衣服并没有削弱自己对薛散的吸引力。
薛散的眼神里的热度并没有降低。
这份炽热让檀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低头将浴袍的绑带仔细系好,别开话题道:“只有这一件衣服吗?”
“这里除了我的衣服,”薛散答道,“就只有这件统一配备的浴袍。”
檀深立刻听出了话中的破绽:以薛散的身份,吩咐侍从取来他的衣服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薛散还是只让他穿浴袍。
檀深虽然明白,但却没有揭破:“我也不介意穿您的衣服。”
薛散笑了:“或许我介意呢。”
“那就罢了。”檀深接得飞快,“毕竟的确不合规矩。”
说着,檀深拢紧了睡袍,快步走出浴室。
薛散跟在他背后:“刚收到救援室的消息,雨旸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想必没有大碍。”
檀深松了一口气:“谢谢伯爵。如果不是您的话,恐怕他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薛散带着几分戏谑看着檀深:“他应该多谢你,你在那个关头,竟然还是避开了他的要害。”
檀深微微一怔。
的确,在刚刚那个关头,他即便在情急之下捅了雨旸,却还是下意识避开了要害。
这在薛散看来,想必是很难理解的举动。
檀深却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缓步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影与零星灯火。
他忍不住猜想,救援室究竟在哪个方向。
但他没有问这个,只是说:“他应该不会多谢我。”
“他当然不会。”薛散站在他身侧,“你应该明白,你做了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檀深很难反驳薛散,但他看着薛散那双多情的紫眸时,却忍不住问:“那么伯爵呢?您帮我忙了,是不是也等于做了一件没意义的事情?”
“不能这么说。”薛散微微一笑,“你的求助得到了回应,这就是意义本身。”
檀深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心口突突直跳。
薛散往前一步,他的身体没有一个部位碰触他,但是他的气息已经开始在抚摸他的肌肤了。
檀深感到肌肤微微发热,低头说:“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薛散问,“什么为什么?”
檀深说道:“您为什么不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待我?”
“哦?”薛散像是被逗乐了,笑了一会儿,才问,“你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自作多情,尤其是对我这样没有留宿过的‘宠物’而言,”檀深语气拘谨,但表达的意思是比较直接的,他不太擅长拐弯抹角,“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很特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