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檀深雪散》 而薛散和他们不一样。
薛散习惯性地使用不带香气的东西,而且也会刻意保持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气味,这是他的职业属性导致的。
他只用成分最简单的无机皂清洁身体,每日孜孜不倦地对衣物做彻底祛味处理。随身携带祛味喷雾,饮食也严格至极,只吃没有气味的营养剂。
毕竟,任何痕迹都可能成为破绽。
他身上没有气味,没有疤痕……甚至连指纹也不存在。
成为贵族后,他开始尝试天然食物——这点的确难以抗拒,人的本能终究偏爱色香味俱全的应季佳肴,而非寡淡无味的营养制剂。
但他依然保留大多数旧习。
因此,他身上依旧保持着简单干净的气息,自认为近乎无味。
然而在檀深的感知里,薛散身上萦绕着一种极为独特的气息,唯有在极近的距离才能闻到,却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像被这种气味牵引着一样,檀深慢慢靠近了薛散。
薛散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甜蜜的吻降落。
那个吻,却轻轻降在了薛散闭合的眼睑上。
薛散微微一怔。
很快,那个吻就结束了。
薛散睁开眼,唇角漾起笑意:“你的选择又一次让我意外了。你说怕会‘冒犯’……我没想到你要吻的是眼睛。”
“是么?”檀深忍着羞赧,用克制的语气说,“眼睛难道不很敏感又私密的器官吗?”
薛散笑了:“你说得对。”他伸手,拂过檀深的睫毛,“而且也非常珍贵。”
在指尖的拨弄下,檀深睫毛不自觉颤抖。
“但是,”薛散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们似乎对‘冒犯的吻’有着不同的理解。”
檀深疑惑地看着薛散。
下一刻,天旋地转,檀深被翻身压倒在床上。
薛散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仍流连在他轻颤的眼睫旁。
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让檀深清晰感受到对方隐藏在慵懒外表下的力量。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压迫感。
檀深感到自己的呼吸被全然夺去,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刺杀宴会那夜……
喉侧被紧紧扼住,生死悬于一线。
被薛散游刃有余地掌控在极限的边缘,如带领他在生死交界跳一支探戈。
檀深在眩晕中本能地攥紧身下的床单。
薛散察觉到他的紧张,反而加深了这个吻,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下唇,像猛兽戏谑地试探猎物的脆弱。
“换气。”薛散在唇齿间低语,檀深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他颤抖着吸入空气。
薛散的手掌抚过他曾经被扼住的喉侧。
相同的触碰位置,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那次是冰冷的危险,这次是灼热的占有。
一吻结束,薛散侧过身体,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抚檀深的喉结。
檀深仰躺在床上,喉咙敏感部位被拂过,感到一阵难言的炽热,却无从说起,隐忍了半晌,最终缓缓开口:“伯爵,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听到他一本正经的询问,薛散不由轻笑:“你希望做什么?”
檀深思索片刻,认真答道:“时间很晚了,为了明日能有更好的精神状态,我们想我们应该尽早休息。”
薛散忍俊不禁:“好,听你的。”
说着,便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温柔的黑暗。
檀深闭上双眼,却毫无睡意。
方才薛散示范的那个“冒犯的吻”,像一团火在他体内点燃。此刻那热意仍在流淌,让他辗转难眠。
可他无法诉说这份窘迫,只能将眼帘闭得更紧,在黑暗中独自面对这份陌生的躁动。
他躺着,直挺挺的,硬邦邦的。
不知过了多久,薛散在他身侧翻了个身,顺手将他揽入怀中。
就像是揽住一个抱枕一样自然而然,却又不容拒绝。
在这个拥抱里,檀深蓦地一颤。
他察觉到了,薛散身上传来的,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僵硬的热度。
那么说来……
他试探性地咳了咳。
薛散的声音立即从耳后传来:“怎么了?喉咙不舒服?要喝水吗?”
檀深的试探得到了确认:他果然也醒着。
檀深心中涌起一股愧欠。
身为宠物,居然如此失察,让主人这样硬邦邦地躺着。
这实在有失本分。
檀深再次确信:伯爵对他的确有着特别的宽容。
但这样的宽容不是毫无道理的,也不该肆意挥霍。
他轻轻侧过脸,思索着该如何更好替伯爵解决目前的困境。在这方面,他所知所能的的确不多,唯一学到的,就是昨夜伯爵的言传身教。
“可是……”檀深想,“我的嘴唇的确能做那样的事情吗?”
然而,他随即意识到这个想法的荒谬:既然伯爵都能做到,他又有什么不能的呢?
檀深有一种说干就干的冲劲。
当他掀开被子一角时,却突然意识到:这样毫无预兆的举动,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冒犯,甚至可被视为骚扰。
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得到上级的批准,这是他认定的准则。
因此,他轻声开口:“伯爵,为了让您能够更好的入眠,我斗胆提议,先让我……”顿了顿,斟酌了一会儿措辞,说,“……请允许我服务您一次。”
“‘服务’?”薛散轻声反问,“具体是指什么?”
“就是……”檀深在黑暗中脸颊发烫,声音却竭力维持平稳,“像您昨晚对我做的那样。”
薛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种事情我怎么会不允许呢?”
“嗯……”檀深耳根更热了,“我……不过是担心会冒犯到您……”
“我说过的,”薛散伸出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檀深的嘴唇,轻轻抚过,“它可以选择我身上的任何地方。无论哪里,我都会喜欢。”
第24章 进被窝
檀深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如同执行任务般匍匐前行。
很快,他的手就在黑暗中碰触到了薛散的睡袍系带。
他笨拙地摸索,试图复刻昨夜薛散的动作,向对方靠近。
这本该是件极羞耻的事。他原以为需要耗尽勇气、直面耻感才能继续。
可当薛散昨夜跪下的身影浮现于脑海,一切忽然变得顺理成章,自然而然。
被窝里的空气闷闷的,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薛散的气息。
薛散刻意维持着低体味,但在这个状态下,他的努力徒劳无功。
闷热的被窝里,蒸腾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蛮横地灌满檀深的鼻腔。
檀深呼吸的,吞咽的,全都是薛散最原始的生物的气息。
檀深唇薄口小,又缺乏经验,动作不免有些勉强。但他依旧认真侍弄着,不愿遗漏任何一处,让每一寸都得到应有的照拂。
薛散的手轻轻拂过他的发梢,嗓音低沉:“亲爱的……”
檀深下意识竖起耳朵。
“可以……尽量不用牙齿吗?”
檀深微微一颤,立即充满愧疚:“对不起,伯爵,我……”
“没关系。”薛散的手更温柔地拂过檀深的发顶。
檀深的动作却迟疑起来。
“做不到也没关系,”薛散便用力把檀深按向自己,“我对疼痛的耐受度也很高。”
即便得到了这样的鼓励,檀深也没有莽撞。他拿出了在模拟战场中排雷的那种谨慎,精准地避开任何产生疼痛的行为。
渐渐的,滞涩感消退,渐入佳境。
果然,他学什么都很快。
薛散在他唇齿间的变化如此清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攫住了他。
他一直觉得薛散是那么的游刃有余,慵懒从容。
可是这一刻,他感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薛散。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可每当他的动作稍有变化,贴合处便传来显而易见的反应,或轻颤,或膨胀,或紧绷。
无一不显而易见地昭示着,这一刻的自己对薛散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檀深不自觉地沉醉于这种感觉。
他甚至狂妄地幻想着,权力正在易主。
他竟然能从臣服者,一跃成为了主宰者。
他愈发情难自已,即便早该适可而止,却反而更加贴近。
他渴望在最近的距离,感受薛散彻底溃败、理智尽失的瞬间。
然而,他终究是一个缺乏经验的年轻人。
在最后关头未能准确预判,以至于当洪流决堤的瞬间,他没有预期,发出了呛水一样的反应。
在他剧烈咳嗽时,被子被掀开了。新鲜空气重新流动,驱散了之前的闷热,那股浓麝般的气息也随之淡去。
床头灯亮起,暖黄的光线洒落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