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檀深雪散

    他微微颔首,跟在沈管家身侧,走向书房。

    他走进书房,目光落在薛散身上。

    薛散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乍看之下并不像传统意义上的贵族,但没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此刻檀深用清醒的目光审视,终于明白缘由——这人身上带着掠食者的气息。

    那不是与生俱来的气质,而是沾染了太多鲜血后形成的压迫感。人类终究也是动物,会本能地对杀戮过多同类的存在产生畏惧。

    而裴奉那些世家贵族对薛散的挑衅,从来不是因为无所畏惧。

    恰恰相反。

    就像小型犬遇见大狗子总要虚张声势地吠叫,不是不怕,而是恐惧到了极点。

    他们越是歇斯底里地排斥薛散,越暴露了骨子里的战栗。

    “发什么呆?”薛散朝檀深伸出手。

    檀深回过神来,顺从地走向薛散。

    他垂头看向薛散摊开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他的指尖刚触到那片温热,就被猛地攥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前带去,天旋地转间,他已跌进熟悉的怀抱。薛散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他的腰身,温热的吐息拂过他耳畔:“二少爷,今天去哪儿了?”

    檀深早料到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回答:“去星辰商场给檀汶买了游戏机,又在附近走了走。”

    “没想到,二少爷也有去贫民区散步的习惯。”薛散的手依然稳稳揽在他腰间。

    檀深心头一紧:他怎么会知道我去过贫民区?明明再三确认过没有被跟踪……

    檀深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本就没打算隐瞒自己去过酸梨街的事。虽然贫民区监控稀少,但周边街道都在天眼系统覆盖下,编造行踪反而容易露出破绽。

    “我不太熟悉这边的路,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他语气平静,随即自然地反问,“不过,您怎么知道我去过那里?”

    薛散的指尖轻点向他鞋帮上干涸的泥渍:“这种混着煤渣的红黏土,只有贫民区未硬化的路面才有。”

    檀深垂眸,看见自己浅灰色运动鞋边缘果然沾着几处暗红色的污迹,与贫民区外那些整洁人行道上的灰尘截然不同。

    他没想到还有这个破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撒谎隐瞒。

    他又一边放心确认“看来他的确没有派人跟踪我”,却又一边担心“但他比我想象中敏锐”。

    薛散轻搂住他的肩膀:“尊贵的少爷第一次去贫民窟感受如何?”

    “比想象中有意思。”檀深神色如常,“那里的市井气息很特别,还能淘到些别处见不到的土法制品。”

    薛散唇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住在那里的人,确实会觉得新鲜有趣。”

    檀深微微一怔,看向薛散:“您以前也住在那样的地方吗?”

    “住了很多年。”薛散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檀深还想再问,却被突然落下的吻封住了唇。

    薛散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檀深未尽的疑问尽数堵回唇间。檀深下意识地抬手抵住对方胸膛,触碰到衣料下紧实的肌肉,微微顿住。

    檀深在逐渐模糊的意识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吻,是不是在打断他继续追问的企图?

    这个短暂的迟疑被薛散捕捉到了。

    “这种时候还要分心?”他扣住檀深的手腕,将人更紧地压向怀中,唇齿间的纠缠愈发深入,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檀深被顺势压倒在宽大的书桌上。

    薛散的手掌护在他脑后,另一只手仍紧扣着他的手腕。

    这个吻变得愈发具有侵略性,伴随着抽屉打开的声音,檀深微微一颤,一股凉意从下方渗入。

    他愕然:“书房也准备了水膜?”

    “不是说了,”薛散一手抹上水膜,一手掐住檀深的腰,“所有可能用到的地方,都备着了。”

    檀深还想说什么,却被骤然侵入的触感打断。水膜在体温作用下迅速活化,形成恰到好处的屏障。

    身体被开拓得更深,檀深清晰意识到这次的侵入已远超昨日的程度。

    “很好,”薛散含住他泛红的耳垂,嗓音低沉,“你越来越放松了。”

    水膜在扩张间泛起细微波动,将每个细微动作都放大成清晰的感官信号。

    忽然,薛散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撤出。

    突如其来的空虚感。

    水膜残留的触感还在隐隐发烫,那片被开拓过的领域此刻却只剩下令人心慌的凉意。

    檀深不自觉地弓起身子,迷蒙地望向薛散,却见对方正不紧不慢地调整着姿势。那双紫眸在灯光下暗沉如水,仿佛在欣赏他此刻失神的情态。

    看着薛散志在必得眼神,檀深脑中轰隆一声,突然响起今日兄长说过的话:

    这是一场游戏,一场消遣。

    出身贫贱的他,看着高贵骄傲的美少年,在他的手段下逐渐迷失自我……

    这种掌控感,就是最好的回报!

    就在檀深即将彻底清醒的瞬间,薛散再度贴近:“怎么了,亲爱的?”

    檀深抿了抿唇:“是……是结束了吗?”

    “你觉得像是快要结束的样子吗?”灼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驱散了他腰间的凉意。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后腰,将冰冷的理智重新揉碎成细碎的喘息。

    “现在……”薛散的吻落在他轻颤的眼睑上,“你只需要感受我就好。”

    檀深紧张地并拢双腿:“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薛散温柔而坚定地分开他交叠的膝盖,“我不进去。”

    薛散的身体覆了上来,紧密相贴的肌肤在摩擦间迅速升温。

    没有水膜的阻隔,炽热的触感仿佛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根硕大的蜡烛。

    攀升的温度,融开滚烫的烛泪,每一寸厮磨都带着黏着的暖意,将两人浸在交融的温热里。

    檀深在晃动的视野里看见文件上的墨迹被蹭花,钢笔在桌角轻轻震颤。薛散的呼吸烫在他的颈间,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片湿润。

    “你看……”薛散的声音带着笑意,“我没有让你受伤吧。”

    檀深咬住下唇忍住呜咽。

    当薛散用最原始的方式与他肌肤相贴时,那些关于算计的疑虑竟真的渐渐模糊了。

    他分不清这温柔的真伪了。

    檀深的手无助地胡乱晃动,下一刻,被紧紧握住他。

    “别躲……”薛散将他的手轻轻按在头顶上方,“刚才不是还很坦诚吗?”

    檀深在朦胧中放弃了抵抗,当理智被感官淹没时,他又开始贪恋这份令人不安的温暖。

    檀深望着书房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兄长那些的告诫变得遥远而模糊。

    云收雨歇。

    他们整理着凌乱的衣物。

    檀深扣到最后一颗纽扣,理智缓缓归位。

    热意涌上眉心,他忍不住自问:“兄长说的就一定是真相吗?方才那些温情……真的全是演技?”

    薛散正在系腰带,注意到他满脸愁容。这位高贵的伯爵立即伸手轻抚他泛红的脸颊:“亲爱的,我应该没有太勉强你吧?”

    这个自然而亲昵的动作,让檀深心中的天平又悄悄倾斜了几分。

    檀深微微摇头:“伯爵对我很体贴。”说着,他带着几分忧患意识,“有些过分体贴了。”

    薛散微笑道:“对你的话,怎么体贴都不过分。”

    檀深垂下眼帘,避开那道深邃的视线。

    薛散向前一步,将手轻搭在他肩上:“只不过……”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以后别再对我撒谎了。”

    听到“再”字,檀深身形一僵。

    “您的意思是,我对您撒谎了?”檀深抬起眼眸,用惯常的冷淡掩饰着心虚。

    “这个问题很有趣。”薛散注视着他,“不如你仔细回想一下?”

    “我没有。”檀深回答得斩钉截铁。

    薛散轻轻一笑:“真是个倔强的孩子。”

    他牵起檀深的手向前走去。檀深心跳如擂鼓,脸上却依然维持着平静。

    檀深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不料薛散却推开落地窗,将他带到了阳台。

    午后的阳光倾泻在紫鸢尾花丛上,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薛散从背后环住他,下巴轻抵在他发顶:“我之前问你,你喜欢什么植物。你记得你回答什么吗?”

    檀深一下愣住:“我的回答……”

    他的确有些想不起来了。

    薛散说:“你说,你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檀深一下想起来了,当时他和薛散还没那么亲密,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他没有过多表达自己的喜好。

    檀深微微一怔:“您说的‘撒谎’,是指这个?”

    “难道不是吗?”薛散语带甜蜜的嗔怪,“我差点叫人把这些鸢尾拔掉了。幸亏园丁还是旧人,告诉我这是你喜欢的植物,否则不是太可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