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啦,少爷之前给我买的药贴很管用,就是年纪大了,偶尔还会疼一下。少爷平常工作也不要一直坐着,记得常站起来走动走动。”

    “好,我知道了。那我回头再给你买一些药贴吧。”温疏点头,手上帮着修剪枝叶,眼睛扫视一圈周围,“怎么没看见‘跑得快’?”

    “汪!——”

    温疏话音刚落,一条大黄狗从拐角处冲过来,跑步姿态有点奇特变扭,更像是跳,原是瘸了一条腿。但它在瘸腿狗中,应该算是跑得很快的了。

    这条狗是三年前,老管家从路边捡回来的。小狗似乎大病初愈,身体很虚弱,还瘸了腿,不过性格很好,很讨人喜欢。可能是主人嫌照顾麻烦,给小狗治完病又丢了吧。

    跑得快热情地直起身,两只前爪扒在温疏的裤腿上,登时留下两个鲜明爪印,仰着头向他吐舌憨笑,尾巴像小旋风一样乱甩。

    “诶你小子,我裤子脏了!”

    虽是这样说,温疏面上仍笑着,小狗凑近前就将剪刀高高举起,另手假意去轻轻推它。

    小狗不觉得自己有错,也没察觉他的坏心眼,只温顺地伸舌舔他的手心。

    温疏憋不住笑,于心不忍,来回抚摸狗头,又搔着它的下巴玩。

    忽然像是发现什么,他掐着小狗的脸颊肉来回晃了下,掂量着,“周伯,跑得快是不是胖了?你少给它喂点吧,它不能胖。”

    “哎,行,主要是它一饿就叫,总不能让孩子挨饿。”

    “不行,周伯,你不要它一叫,你就给它吃的,会养成习惯的。晾它一会儿,没事。”

    “好好好。”周伯应下来,又看向另一边的许烬,“那许烬少爷呢?上学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

    没想到还能点到自己的名字,许烬忙点头应声,“是,还可以。”

    “那就好。”

    ……

    两人一狗寒暄着,青垣也早在温疏高举起手时,立即上前去,接过剪刀将其放回原位,而后站在温疏身后,像一道影,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和谐,画面也很温馨。

    许烬不知所措站在一边。这里面他与温疏最熟悉,可温疏没怎么理他,他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地看着,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微抿着唇。

    明明这样的哥哥也很新鲜,更生动,看上去很容易亲近,但他莫名不喜欢这样,心口又钝钝地疼。

    曾经他也见过这幅画面。那时很向往憧憬,也想加入。可如今真站到这里面来,他发现自己想要的更多了。

    ……

    晚上吃饭是和父亲他们一起,还有温家其他子弟。

    黑檀木餐桌上,大家依序围坐,各种珍馐在面前摆了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却没什么人动筷。

    直到坐在首座的男人开口,“吃饭吧,在自己家里,都随意一些。”大家才轻舒一口气。

    但还是没人说话,连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都很少出现,气氛压抑冰冷,令人有些喘不上气。

    其实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节日,或许父亲年纪上来,开始喜欢注重什么阖家团圆的仪式感氛围感。

    许烬坐在温疏身边,局促得浑身紧绷,沉默地捏着筷子,一口没动。

    他之前就是因为这样的气氛,觉得在温家很待不惯。

    在下城区的生活虽然拮据,但好歹吃饭的时候还是能呼吸的。

    正走神着,碗里忽然放进一块肉。他循着方向侧头,正见温疏对他温柔笑着,轻声开口,“中午都没怎么吃了,晚上也不饿?多吃点吧。”

    说着,温疏又继续投喂。

    许烬睁大眼,脸颊微热,下意识扫了眼周围,果见大家投来视线,更是尴尬,连忙摆手:“哥哥不用帮我夹,我自己来就行。”

    “嗯。好。”温疏应了声,果然没再给他夹。

    这吸引了父亲的目光,点名道姓地问他们,“你们俩在普莱克斯里怎么样了?”

    “我们一切安好,父亲不必担忧。”

    许烬还不知怎么回答,温疏已经出声,神色从容,嘴角微勾着。但许烬一眼看出对方的笑容是假的,冰冷疏离。

    他不知道说什么,便跟着点点头。

    以为父亲会就这样将他略过,没想到对方又看过来,微拧着眉,“你还没有分化吗?”

    “……”

    一瞬间,许烬感觉如芒在背。他攥紧手指,抿着唇沉默地摇头。

    对方没再追问。

    后半程,父亲率先离开。温疏也跟着起身走掉,脸色不太好,也没等他。

    许烬有些担忧,却又不敢打扰,只用手机给人发了消息,可惜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终于很是煎熬地吃完一顿饭,许烬飞快逃回自己的房间,总感觉再多待一秒就会窒息。

    但他一天吃得太少,学习到深夜的时候就饿了,肚子一直打鼓,弄得他实在专心不了,只好出门去找点吃的。

    未想到,他在半途看见青垣。

    对方似乎没注意到他,站在某一个房门口前,抬手轻轻敲门:“少爷找我?”

    许烬微微睁大眼。他还不知道温疏住在哪一个房间,原来是这里。

    不过,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哥哥还找青垣做什么?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温疏的身影被青垣遮挡大半,他只看见一点光洁的肩膀和手臂,哥哥好像是没穿上衣。

    许烬眼睛登时睁得更大,立刻就想起来现在哥哥还处于易感期。

    那哥哥这个时候找青垣是为了……?可是哥哥不是和莱恩特有婚约吗?这算不算是一种出/轨?

    不、不对!哥哥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三心二意的人!他在这里胡乱猜测什么啊!

    许烬有些生自己的气,但紧接着,他看见青垣进了哥哥的房间,还传来咔哒的落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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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2号0点上夹,为了排名,23点以后再更哦[让我康康]

    第23章

    屋里只点一盏夜灯, 光线微暗。

    刚洗完澡,温疏仅在腰间围条浴巾,赤着足给青垣开门。他头发半干, 还在滴水,晶亮水迹自脖颈、胸膛蜿蜒而下,周身萦绕一股馥郁清新的甜香。

    仓促瞥了一眼, 青垣立刻低头不敢再看, 只盯着地板, 喉结轻轻滚动,“……少爷, 这么晚还没休息?是睡不着吗?”

    “嗯。”温疏应了声,转身坐回沙发,双腿交叠,姿态慵懒,一手支着头,另手朝青垣轻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是。”

    青垣依言走近,自觉单膝跪在温疏身前,头颅低垂,视线却不由自主缓慢上移。

    对方赤着脚,支起的那条腿, 足尖再往前一些恰能踩在他的胸口。腰间裹着的浴巾不算宽大, 膝盖将其撑起、绷直, 勾出腿部肌肉的线条。

    他忍不住还要往上看,那只脚忽然前伸,足背抵着他的下颌轻轻一抬。他猝不及防,却本能顺着对方的力道微仰起头, 正撞入一双白金色的眼眸。

    对方支着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含笑,戏谑问,“还杵着?真不知道我找你来做什么?”

    青垣呼吸猛地一滞,随后变得急促粗重,口罩都微微鼓动,开口的嗓音低哑,“……是,少爷。”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轻捧住温疏的脚掌,而后低下头,隔着口罩,在光洁的足背轻轻落下一吻。

    ……

    约摸半年前,也是在放假时候,他去学院里接少爷回家。

    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谁把少爷惹生气,敲开宿舍的房门时,即使他身为beta,还隔着一层口罩,也能闻到一股浓郁而暴烈的alpha信息素。

    少爷粗暴地伸手将他扯进去,将他抵在门上,同时倾过身来。

    可在看清是他以后,少爷明显地怔了一下,随后将他松开,背过身,抬手轻捏眉心,低声说了句“抱歉”后就往屋中深处走去。

    他被留在原地,僵着身体,心脏还在失控狂跳,像要蹦出胸腔,为刚刚那个快要落下、可转瞬又逝去的吻。

    但他顾不上震惊和失落,很快收拾好心情,跟上前去,却又敏感地嗅到一股特殊气味——每一个健康的、有生理需求的成年男性都不会陌生。

    紧接着,他在沙发附近的地板找到气味来源,还闻到另一股陌生的气息,又根据少爷方才的反应,身上的痕迹——少爷甚至敞着胸口,推测出事情的大致经过——

    有人胆敢拒绝少爷,而少爷以为对方去而复返,将他误认成是那个人。

    才收拾好的心情立刻又被打碎了,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双手攥紧成拳,掌心深陷。

    但片刻后,他又若无其事、尽职尽责地取了纸巾、蹲下身仔细擦拭,将所有他看不过眼的污浊一一清除。

    而整个过程中,少爷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一语不发,面无表情,似乎相当烦躁,周身萦绕的信息素充满不悦的压迫感,叫人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