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顶A也会被阴湿小狗们觊觎吗》 没想到,还是没人应他。温疏以为是房间门隔音太好,对方没听见,又拿出手机给青垣打电话,结果打了两个也没人接。
但他看见玄关还有对方的鞋子,他留下的便笺也像是没有人动过的样子,确认对方没出过门,又继续打第三个。边打着,边翻箱倒柜地找备用钥匙。
他只在放假时候才回来住,平常都是请人打理,东西更是全部由青垣整理收纳,他找了老半天,在房门前一把一把地试。
好不容易试到正确的,他神色一喜,正要推门进去。
未想到,里头传来一股力量,压着门,不让他开。
温疏不由怔了一下,“青垣,你在里面?”
里面没应声,温疏又试探着用力,却发现对方还是堵着。
从没想过,自己真心实意的担忧会被这样拒绝,他还不嫌麻烦地又是搞便笺、又是找钥匙,又这那的。
他气得发笑,“你再堵着门试试呢?别喊我少爷了。”
话音刚落,对面那头果然松手,令温疏推开一条缝。
他立时瞅准机会,猛地用力。
未想到,里面拉着窗帘,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什么也没看见。
紧接着,房门在他身后关上,落了锁。腰肢也在瞬间圈上两条手臂,一股冰凉气息轻轻喷洒在他的后颈。
第34章
“青垣?”温疏怔了一下, 轻轻喊了声,站着没动。他在等眼睛适应黑暗,也在等对方主动开口解释。
但青垣只是沉默地从背后抱住他, 脸颊凑在他耳边,应该没戴口罩,没碰到他, 呼吸轻而急促, 气息冰凉得不像活人。圈在他腰上的手很紧, 但手掌也没挨到他,只用手臂, 像是溺水者勉强攀着救命的浮木。
“你怎么了?说话。”温疏等了片刻,还是主动出声问询。
但对方仍旧不开口。
他眉头微蹙,抬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下一刻,环在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耳畔传来青垣的嗓音,竟十分嘶哑低弱,险些听不清, “别开灯……少爷,求您……”
感觉到背后贴着的身躯在轻轻发抖,温疏不由顿住手,又收回来,“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的话, 你用手机打字告诉我吧。”
“……没事, 就是老毛病犯了。”
对方摇头, 脸颊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耳廓和头发,立刻就离他远些。
温疏只觉那一瞬间的触感有些奇特微妙,但稍纵即逝,没能品出具体。
他追问道:“什么老毛病?你跟着我这么多年, 我怎么不知道?”话刚说完,他立刻警觉蹙眉,“你去进修的时候受伤了?”
说着,他挣扎着向后侧过身。
“少爷!”对方猛地将他抱紧,但发现自己按不住他,竟是慌不择路地,将脸颊埋入他颈窝里藏起来。
肌肤相贴处立时传来一种奇异触感,冰凉、柔软,还有细微的颗粒感,但整体又不至于粗糙。温疏怔了一下,忍不住问:“你的脸怎么了?我能看吗?”
青垣沉默了会儿,脸颊埋得更深,嗓音更低,“……不好看的,很丑。”
“你怕我嫌弃?放心吧。”温疏轻笑调侃,“是美是丑,我说了才算。”
对方又犹豫一阵,终于慢慢放松力道,轻轻“嗯”了一声。
温疏转过身。
黑暗中,只见青垣站在他背后,一双青绿色的眼睛静静凝视他。下半张脸果然如眼睛一般漂亮,左侧脸颊上却覆着一层……像疤又不是疤的东西。
从颧骨至下颌线,分布着一层极细密的墨绿色“结晶”,完全覆盖了皮肤表面,微微发着光,像是星河被碾碎了,撒进他的皮肤里。并且,除了脸颊,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有墨绿色的细小结晶,但远没有脸上的这样细密。
“这是什么?”温疏微微睁大眼,忍不住伸手触上去。
对方下意识偏头避开,又停住任他抚摸,哑声解释:“信息素结晶。我的腺体坏了,信息素控制不住,会从皮肤代偿排出……”
“信息素?你不是beta吗?”温疏拧着眉,收回手,“你为什么会有信息素?”
话说完他才注意到,刚进门时他就闻到一股奇特香味,像是雨后湿润的泥土与某种草本植物混合的气息,清新而微苦。
他还以为是青垣用了什么香薰或者香水,原来是对方的信息素。但与寻常的alpha与omega的都不同,才让他没有马上辨认出来。
“……”对方转开脸,又低下头,不敢看他,眼睫低垂,薄唇紧抿。
刚经过白天的事,现在又遇上腺体损坏,温疏很快联想起来,不由微眯起眼睛,“你,去哪里进修?真的是进修吗?”
青垣不敢看他,也不答话,默不作声。
“你——”温疏眉头蹙得更深,抱起双臂,有些生气了,但质问的话刚出口又止住,随即轻轻叹了一声。
他想起以前,他刚见到青垣的时候。
那年他十二岁,来到温家已经四年多。周伯平常很照顾他,他也乐意帮周伯做事情,闲着没事就随对方一起外出。
那天就是如此,温疏跟着周伯外出采购。当时他年纪不大,还是爱玩,也因为许久没出过门,有些兴奋,再加上那天时间充裕,回程的路上,他就专挑没走过的路,说是探险。
周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有点追不上他,不停喊着“小心”、“跑慢点”,但少年已经窜出去很远。
等他气喘吁吁追上,竟发现温疏杵在一条小巷子里,不跑了。再走近些,才发现那巷子里还有个人。
是个小孩子,身形瘦弱,瞧着比已经开始发育的温疏矮一头。大冬天的,穿得单薄,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是罕见的青绿色。头发打结,浑身脏兮兮的。不知发生什么,四肢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好的,有的甚至还在渗血。
周伯心善,一看小孩儿是这副惨状,当即上前关心询问对方,家住哪里,大人怎么不在身边,是不是迷路了之类的。
他问了十句,那小孩儿一句都没应,抱膝蹲在墙角,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周伯有些挫败,看向温疏。温疏笑了一下,说他刚刚也是这样问的,但这小孩也不理他。
虽然不理人,但他们既然看见了,实在放不下心就这么走掉。周伯就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还没拨通,只是响起铃声,那小孩儿猛地站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周伯,声音嘶哑地说:“不要。”
周伯不明所以,但还是挂断了电话,又劝道:“那你家在哪里?快回去吧,天快黑了,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小孩儿又沉默下来,过一会儿才说:“我没有家了。”
“啊……”周伯怔了一下,“抱歉,那——”
一旁的温疏很快接话:“那你要不要跟我们回家?”说着,他还从自己拎着的购物袋里,挑拣出几样吃的给人递过去,“给你吃。好吃的。”
对方望过来,没应声。
温疏就撕开其中一个的包装,自己咬了一口,把剩下的递出去,边咀嚼着边说,“真的好吃,你尝尝。”
那是一只肉松面包,椭圆形,顶端缺了一个小月牙。面包体是诱人的焦糖色,金黄色的肉松极慷慨地铺了一整面,蓬松纤细,下面还挤了一层淡黄色的奶油。整只面包散发出一股扎实的、温暖而醇厚的烘焙香气。
小孩儿不说话,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面包。在温疏又往前递,几乎快凑到脸上时,终于伸手接住,用胳膊挡着脸,几秒钟就吃完了。
温疏用一个面包把小孩儿勾引回家,但对方到家之后,还是不怎么说话。周伯本来想亲自照顾这个孩子,毕竟温疏自己也就是个孩子,但年末事务繁多,他实在分身乏术。于是这任务就落到温疏头上。
十二岁的温疏并不太擅长照顾人,但他还算有耐心。
初时,小孩儿还是抱膝蜷缩在客房角落,像只不安的幼兽。温疏拎着医药箱凑近时,对方的身体明显绷紧,怎么也不肯让他碰。
温疏没有勉强,轻声道歉,还给了对方一颗糖。对方没动,那颗糖一开始在哪,第二天再看还是在哪。
等桌子上堆了五颗糖时,小孩儿的伤势变得严重了,却还是倔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直到温疏离开,他竟直接发烧昏迷,幸好温疏去而复返及时发现,请了医生,还亲自守在床边照顾了一整晚。等对方终于好些,温疏临走,又往人手里塞了颗糖。
没想到,第二天再来时,他发现曾经留下的糖少了两颗。
那天之后,温疏时常给人带糖果,还有各种零食,果冻、巧克力派、夹心饼干,对方当时没要,但温疏放在他手边的东西,总会在第二天消失。
不过,有时候温疏什么也没有给,他要走,对方还会抓着他的衣袖。但也不说话,就用漂亮的绿眼睛盯着他。温疏笑着说零食吃多了不好,下次给带别的。对方才点点头,松开手,但又抓住他,有些着急地摇摇头。温疏看明白对方的意思,却故意装作不懂,径直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