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落俗》 这是沈羽鹤一贯的处理方式。
至于沈默,现在主要负责老宅的工作,她只有很少的时间见他。
人才难得,沈默确实是她见过最好用的了。
周既往目光阴沉,他亲了亲沈羽鹤的耳垂:“我帮你再找一个管家,以后有我。”
沈羽鹤一听就知道他想要排除异己,他们这种霸总都这样,爱吃醋爱嫉妒身边有个公狗都不行。
但沈羽鹤恰好也一点不想社交,有些时候都不用周既往自己都想把好友列表全删干净,所以有周既往帮忙处理也行,但有一点她必须强调。
沈羽鹤挣脱开他的怀抱,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一定要遵纪守法,你懂吧。”
她很需要睡眠抱枕,不想进监狱和他一起躺板板。
周既往失笑:“沈羽鹤,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
沈羽鹤思忖片刻,诚恳地说:“言情霸总,法外狂徒。”
周既往:“……”
短短八个字,周既往都快无法呼吸了,她怎么能把他和那种普通言情文的霸总比,他在这片土地上可从来都没有违法。
以后也不会,他不想让沈羽鹤身边有别人陪着。
沈羽鹤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你要做一个好人,那我们走吧,节目组有安排去哪儿吗?没有的话你来安排,我没有什么想去的。”
周既往很痛快地答应。
只是心口处,溢满酸涩。
沈羽鹤心不在焉地溜达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后就跟着节目组一起到达了露营地。
集体活动就是大家一起凑过来,其乐融融地聊着天,沈羽鹤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锦瑟他们说话,周既往坐在她的旁边,偶尔也会说上几句。
他今天带了一副金丝边儿眼镜,在暮色中有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模样,沈羽鹤没忍住看了好几眼,得到了男人浅笑的回应。
色字头上一把刀一把刀啊!
沈羽鹤,你完啦!
柴火噼里啪啦的烧响,夜色逐渐来袭,昏暗的天空中涌动云海,遮蔽一切。
冷风吹来,沈羽鹤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冯青道:“看这种情况估计不会有流星雨了。
风吹云卷,空气闷热又潮湿,应该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春天好像格外多雨。
预计的流星雨时间早就过去了,明星团们披着外套又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连流星雨的影子都没看到。
导演也觉得没有办法看见了,于是叫所有人一起回来。
旅程嘛,总要有缺憾才完美。
沈羽鹤听见人群里,宋若甜小声的说着好失望。
原以为可以有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的。
她偏头看着周既往:“你也觉得失望吗?”
早上周既往还特意提起过这件事,应该还很期待流星雨吧。
周既往自然不在意,他要是真的想看流星雨,完全可以在更高概率的地方观看,选择更专业人士的建议。
可若说失望……
他不想骗沈羽鹤:“也不算吧,我的人生总在失望。”
成为周氏家主是一条血淋淋的路,他从小就在失望,次数多了,也就不觉得失望。
他的人生早就学会对任何事物断掉幻想。
沈羽鹤低着头,若有所思。
几秒钟之后她就做了决定:“你去和导演说我们晚点回去,周既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周既往目光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惊讶:“去哪里?”
沈羽鹤卖了个关子:“你去了就知道。”
周既往追着她的背影,冷硬的家主不是没有见过温柔善良的小白花,她们温柔特别,像是所有言情小说的女主。
周既往从未被任何人打动,长大后也从不产生期待。
哪怕此刻,城墙铁壁也仅是轻微颤抖,他只是在想沈羽鹤要带他去哪里?
去哪里都一样,周既往想,她开心就行。
他跟着沈羽鹤穿过漫长的田间小路,蝉鸣歌唱,月亮探出头来。
一只小青蛙从雨落下形成的池塘跳跃,人影在摇晃。
她缓缓向前走,轻车熟路,仿佛来到这里千万次。
毛绒绒的绿叶摇晃,溪水潺潺向前流淌,周既往想起来这里是白天坐车时路过的地方,来这里做什么?
沈羽鹤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确定了方向对着周既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见周既往走的气定神闲,活像个皇帝,她三步并两步上山抓住他的手:“别磨蹭了,一会不知道还有没有。”
她走的很快,周既往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只是跟着她,直到——
敏锐的周家家主在漫漫夜色中,看到一抹绿色的,跳动的萤火。
周既往的心脏不规则的跳动起来,他好像知道了,沈羽鹤要带他来看什么——
没有风起,没有雨落,四野空旷,小小的光点逐渐变成漫天萤火。
无数萤火虫在天空肆意蔓延,形成如同银河倾泻而下,拖曳的光在空中形成一条条断断续续的金色线条,就像是流星雨降临人间。
萤海中央,沈羽鹤踮起脚,拍了拍周既往的头。
“别失望。”
“我带你看流星雨。”
第29章
生长在海边的城市,有溪水经过沼泽,铺垫出声势浩大的背景,施了魔法的星火,在周既往的身边,触手可及。
整片山林都在呼吸之间,周既往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把在萤火中央的她拍下来,可触及到沈羽鹤的眼神之后,他却制止住了这样的想法。
她没有看萤火,她在看他。
那双漂亮的,眼尾还有点发红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好像在问他为什么没有动,为什么不喜悦。
“你不喜欢吗?”沈羽鹤有些失落,她还以为周既往很想看流星雨呢,果然萤火虫代替不了流星雨啊……
不过她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路过这里就推测出这里会有萤火虫,她自己在心里夸夸自己。
她根本就不指望周既往这个毫无眼色的东西夸她。
沈羽鹤这么一想心情就变得好起来:“那我们回去吧。”
反正周既往也不喜欢,她干嘛大半夜的来这里,还要挨蚊子咬。
虽然是初春,可是这种泥沼里最容易出虫子了,大小姐才不要在这种地方多呆着。
周既往问:“为什么?”
“什么?”沈羽鹤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噢噢了两声:“你问为什么带你来啊,你不是说你总是失望吗,我不想让你太失望。”
“人生在世,总是要有些盼头嘛。”
她笑嘻嘻的说着这些老掉牙的人生哲理,一切都没什么不对,漫天萤火交织成一片美好绚烂的梦境。
这梦境在周既往的问话中出现裂痕,逐渐破裂。
“为什么。”周既往问。
“你的眼里,没有风景。”
一只萤火虫从半空中掉落,划出一条长长的金色的细线,沉默在山野蔓延,无边的寂寥笼罩在她的身上。
沈羽鹤目光怔然,挠了挠头。
“被发现了啊。”
她浅浅地笑起来,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什么意思。”
“为什么会没意思?”周既往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沈羽鹤蹙眉,从内心抵触。
但一想到对方是她的安眠抱枕,严选小情人,她多了一点耐心,解释道:“看的太多了。”
旋即她尖锐地问道:“你不是也没什么感觉嘛,这样的风景应该也入不了周总的眼睛吧。”
周既往和她一样,又不一样,她是看过太多,而周既往则是对任何山河壮丽都没有敬畏之心,也没有既定审美,万物在他看起来不过是宇宙运行的规律,毫无美感,不过是生存之道。
可今夜不同,有人在流星雨没由来的夜晚,赠了他一场漫天流萤。
沈羽鹤早已失去了欣赏世界的眼睛,却在这个星空不愿意露面的夜,带他来看一场动人的碎金。
他喉结滚了滚:“我很喜欢,沈羽鹤。”
他怎么会不喜欢啊。
周既往无比郑重地说:“我很喜欢。”
喜欢到快要发疯,爱与痛在身体里并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冲破枷锁,将他彻底逼疯掉,他的身体暴躁起来,在沈羽鹤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地将她抱在怀里,用力地吻上她的唇瓣。
他像一头凶狠的猛兽,啃咬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猎物,他这么凶的模样吓坏了还在不高兴的大小姐,她被啃了两下就受不了了,连连捏住周既往的下巴。
“你轻点。”沈羽鹤吸了吸鼻子。
她没有拒绝,只是让他轻点。
周既往眼神发狠,失控地问道:“如果别人亲你,你也会让他轻点吗?”
她向来如此,对什么都不说拒绝。
沈羽鹤哈了一声,满脸疑惑:“你再说什么鬼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