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作品:《落俗

    周既往眼睛发红:“回答我,岁岁。”

    “回答我,求你。”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扎根,如果有人和他一样用这种极其强势的方法闯入她的生活,她是不是也会被动接受?

    他竟然在害怕。

    人生来就有七情六欲,有欲、望就有所求,有所求就能利用,周既往曾经利用人类的贪欲对付过很多人,他们的弱点在他看起来不值一提,那个时候的周既往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也会因为这样的弱点失控。

    他想要去解决沈羽鹤的情绪,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

    但更要命的是,任何人都可能有这个资格。

    周既往的手心贴在她的脸上,渴求地问道:“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实际上,周既往不是第一个这样问她类似这种问题的人。

    少时南格问她,会不会有别的朋友,选择最相信的人时,沈默问她,还会不会选择其他人当管家,陆亭曾经哭着求她,长大了也不要丢下他,诸如此类的问题太多了,沈羽鹤从未给过任何人回答。

    她本是人间流浪客,无心的人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今夜也应如此。

    但她忘记了,她从来没有带任何人看过萤火,也不允许任何人抱着她一夜又一夜的相拥而眠。

    她遵从自己的心意勉强于人间存活,沈羽鹤知道的,这一刻她想回答。

    沈羽鹤踮起脚尖咬了下周既往的唇:“和你说过很多次啦,我不给别人亲的。”

    她捧着周既往的脸亲了又亲,安抚他体内滋生的烦躁。

    “我也没有亲过别人,周既往。”

    她在流火春夜笑的放肆:“说起来应该是我生气吧,我连未婚夫都没有一个,你都抓了好几个人培养感情了。”

    周既往目光流转在她的脸上,似在分辨她话中的真伪。

    稀里糊涂活着的姑娘语气里不掺杂任何假意,见他一个字都不说狠狠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你是锯了嘴的葫芦吗?一个字都不说。”

    周既往连忙:“我和他们没有感情,我只想要你,岁岁,我的宝宝。”

    他捧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轻柔地亲她。

    沈羽鹤觉得满脸都是周既往的口水,她有点嫌弃,推开他抹了一把脸。

    她本来昨天晚上就没睡多久,这会儿有点困了。

    也怪了,每次在周既往旁边她都很放松很想睡觉。

    沈羽鹤决定让周既往背她回去睡觉,抬眼只见沾满水雾的锁骨,她咕噜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喜欢?”

    周既往注意到,故意往她身前凑了凑:“要不要脱了给你看。”

    沈羽鹤鼻尖冒汗:“不,不了吧。”

    大外面的不太好吧。

    周既往:“咱俩都这么熟了,你害羞什么,哪儿你没看过。”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局面,沈羽鹤愤愤地想,他正经了几分钟就又发作了。

    她十分刻薄地评价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周家的继承人,你的脑子里全都是黄色废料。”

    周既往很痛快地承认:“搞事业又不需要什么心思,我更想搞你。”

    沈羽鹤:“?”

    沈羽鹤:“???”

    清汤大lawyer啊,有没有人能管管他!

    她面红耳赤憋了半天:“别在这里搞。”

    周既往挑眉,散漫地扯开领口,让皮肤和大自然亲密地接触:“回去就能搞了吗?”

    沈羽鹤想看又不敢,她羞耻的连脚趾都蜷缩,用最硬邦邦地口吻拒绝:“回去也不许搞。”

    “那回去给我亲两下。”周既往半蹲下来,示意要背她,大小姐毫不犹豫地就抱住他的脖子,鞋底沾着的泥土蹭到他线条分明的西装裤上,周既往也不在意。

    “沈羽鹤。”

    迎着流光,周既往问:“你对这个世界无感,该不会是只喜欢男菩萨吧。”

    沈羽鹤:“哈?”

    她立刻气恼:“周既往,你以为谁都是你吗满脑子黄色废料!”

    周既往陈述事实:““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在看别人的腹肌照。”

    沈羽鹤:“???”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根本不记得。

    她胸中憋了一口气,大小姐绝不允许任何人对自己的名誉进行污名化,她超级大声道:“我只是在寻找继续活下去的意义而已!”

    她说完,世界有一瞬间的静默。

    周既往不语,她的气焰也逐渐消失。

    微风拂过草野,她的声音在无边的春夜里显得有些落寞:“那个时候我想,我还没正经谈过一次恋爱,总要体验一把,才能离开。”

    周既往胸口一窒,他久久没有言语。

    沈羽鹤说:“我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都睡不着觉,夜晚的风总是让人心慌,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块我就能很容易睡着,周既往……”

    她用鼻尖轻轻嗅了嗅他的脖颈。

    “你的气息,很好闻。”

    她说完这句话,周既往的身体猛地一颤,突如其来的颠簸下了沈羽鹤一跳,不过她下一秒就揪住周既往的耳朵:“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吓唬我,我告诉你这样是没有用的,大小姐我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吓到的!”

    她言之凿凿,脾气乱发,不讲道理。

    周既往压住心头错乱的情绪,听着她的声音都觉得她可爱的要命,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回到她的房间里大搞特搞。

    这样可爱的姑娘就应该被他关在房间里狠狠地亲。

    沈羽鹤没听到周既往回她,越发觉得这一个周既往真的很讨厌,脑子里只有废料句句无回应,简直傲慢到家了。

    她张牙舞爪地在他背上踩雷:“你能不能叫‘他’出来啊,我要和‘他’说话!”

    气氛直转而下,沈羽鹤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乖乖,不会生气了吧。

    沈羽鹤怂怂地努力缩小自己,好一会儿,她听到周既往玩味又戏谑的冷笑。

    如寒风里的利刃,不要钱的往她身上扎。

    “那么想找‘他’?”周既往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我和‘他’,你只能选一个,沈羽鹤。”

    “你选谁?”

    第30章

    一个致死问题,成功让沈羽鹤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地趴在周既往身上,呼吸平稳,佯装睡着。

    周既往狠狠地颠了两下沈羽鹤,果然她立马就不装了。

    “你干什么!”可能是心虚,她声音小小的,乖巧的和个小奶猫似的,平时那股子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

    周既往没打算放过她,步步紧逼:“装睡?嗯?”

    沈羽鹤哈哈两声掩饰尴尬:“没有,就是困了,你不要这样嘛。”

    “哦,那你选谁。”

    他怎么不依不饶的,沈羽鹤蒙混过关失败,顿时气急败坏:“那我和你妈一起掉水里你救谁?”

    周既往想都没想:“我妈早就死了。”

    沈羽鹤:“……”

    好绝的回答,他真挚的快要让她气的上不来气。

    周既往又说:“就算她还活着我也救你。”

    沈羽鹤阴阳怪气道:“那你可真是孝出强大。”

    “是啊。”周既往懒洋洋道:“因为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拖下水溺死我,救你我还能活命。”

    大家族的龌龊事情堪比古代宫斗,父母不慈的事情应有尽有,不过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坦荡地说出来,大家都很好的围着一层遮羞布。

    沈羽鹤不知道说什么,摸了摸他的头。

    周既往:“不用安慰我,有空想想我的问题。”

    他并非是在逼迫沈羽鹤,他和“他”早就水火不容,沈羽鹤迟早要在他和“他”中间做出选择。

    按照约定,“他”本该消失。

    现在却妄图抢夺他的身体。

    沈羽鹤才不回答。

    她不知道答案,一定要她回答,她也只会说哪个都不要。

    她现在不愿意去想这些。

    她也打不起精神想这些。

    回到别墅,其余的人早就睡了,屋内只剩下客厅里一盏暗淡的灯光。

    无人知道她和周既往看了一夜萤火。

    沈羽鹤靠着周既往蹭了蹭:“睡觉睡觉,洗澡洗澡。”

    她从周既往后背跳下来,摇摇晃晃地要去洗漱。

    正要离开,手腕却被男人攥住。

    沈羽鹤下意识问:“干什么?”

    周既往用另一只手解开衬衫:“你。”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精壮的腰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诱人,沈羽鹤困得神志不清,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周既往在说什么。

    她懵懵地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沈羽鹤脸颊的皮肤迅速变红,皮肤也发烫。

    她想要尖叫。

    他在说什么!她绝对不允许这样!

    沈羽鹤还是低估了人性的低劣,尤其是周既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