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品:《没嘴硬

    搞什么啊,不管是跟谁打电话,都没必要这么避着他吧?不是很喜欢他吗,对喜欢的人需要有秘密吗?

    他走过去,将老旧的阳台门打开,生锈的门与门框摩擦的声响刺得他牙齿发酸,也让关洲诧异地回过了头。

    “我不想吃面包了。”祁稚京费劲地捕捉着话筒另一端的动静,但怎么都听不清楚。“吃腻了。”

    关洲“啊”了一声,和电话那头说了句“那就先到这里吧”,而后结束了通话,想去厨房里翻找面包以外的早餐。

    祁稚京跟在对方身后,怎么想都觉得对方这种一大早就跑出被窝悄悄打电话的行径十分可疑,像是变心的前兆,“你和谁打电话呢?”

    “和我叔叔,他说我妈昨晚去了医院,本来她不让他们告诉我的,但是叔叔还是想我回去看看。”

    原来是亲情电话,祁稚京放下心来,随即又捕捉到新的信息,“你妈妈怎么了?是什么病?”

    “检查结果还没出来,所以我想中午就坐车回老家去看一下。”关洲从冷冻格翻出一包饺子,“这个你想吃吗?”

    祁稚京本来就只是随便一说,是饺子是面包都无所谓,他现在更疑惑的是关洲怎么好像完全没有打算要带上他一块回去。

    “你自己回去?”

    “嗯。”关洲熟练地起锅煲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先给你做好了,冻在冰箱里……”

    “不用了。”祁稚京的心情相当糟糕,到底关洲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每次要离开他都不带一点不舍和犹豫,妈妈去医院了不是小事,对方要是带上他一块回去,有什么状况他也能搭把手,帮点小忙。

    你确定不用我和你一起回去?祁稚京想这么问。关洲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锅里的水烧到了什么程度,他完全可以想象对方闻言,会如何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以为这是他变相提出见家长的要求的样子。

    他很想提醒关洲,你别的亲戚也很忙吧?你一个人照料你妈妈容易走不开,护工费用又很高,划不来。

    自然,这是指对关洲来说,如果要他掏腰包,那就只是一笔不值一提的小钱。

    可是关洲似乎全然不打算要求助于他。

    “你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关洲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很认真地摇摇头,“这个煮一下就好了,很简单的。”

    “……”祁稚京气结,看来不把话说明白一点,对方真的就听不懂。“我是说,你妈妈这件事。”

    “啊。”关洲怔愣了一下,随后诚挚道,“这不好麻烦你……这毕竟,是我自己的家事。”

    第10章 可以最后拥抱一下吗?

    关洲一回老家就是一个多星期,这期间祁稚京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对方。

    毕竟关洲说得对,这是对方自己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没什么可插手的,也没什么能帮忙的。

    他和关洲又不是情侣关系,对方家里的事确实也和他扯不上干系,关洲能自己独立解决当然是最好。

    行为上他和关洲虽然迈过了情侣都未必会越过的最后一条线,实质上他俩却可以说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连朋友都称不上,论起来只是一个大学里的学长学弟。

    关洲那么执拗地不让他帮忙,难道就没想过他也只是说说而已么?

    场面话客套话谁都会讲,你家怎么出了这种事啊,好可怜,那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有的话一定要立刻联系我,实际上这番话说出来后,要联系都未必能找到人。

    等对方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回来,祁稚京早已下定了决心,既然关洲没那么在乎他,也没有把他划到自己人的界限里,那他也没必要再和对方来往那么密切。

    就算再做多几次又有什么用?就算整天同床共枕又能说明什么?

    本来这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游戏而已,测试自己和同性究竟能进行到哪一步的游戏,好玩,但是玩久了终究会腻,新鲜感会逐渐消退,迟早有一天他必须扮演那个结束游戏的坏人,给这段不三不四的关系画上毫无回转余地的句号。

    既然如此,在结束游戏之前,先慢慢淡化掉原有的习惯,淡化掉两人看似紧密的关系,又有什么不好?

    关洲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的漠然,还是忙前忙后地给他拿拖鞋泡花茶,祁稚京刚喝了第一口,就听见对方说,“我接下来可能要回老家发展了,在那边照顾我妈会更方便,她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花茶的茶包不知道是不是过期了,泛着古怪的苦味,祁稚京只喝了一口就放下杯子。

    关洲还在继续讲,就像之前给他仔细讲那些菜式是怎么样烹饪的一样,好像非要给他讲清楚自己之所以决定回老家发展的缘由,可是对他来说,这个没那么重要。

    一旦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所有的说辞其实都是借口,可能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可能是想显得自己没那么不近人情。

    母亲生病了的确是事实,可是关洲难道就没想过把对方接到大城市来治疗吗,这里的医疗团队和资源毫无疑问都会比那种穷乡僻壤要更好。

    要是嫌医药费太过昂贵,填补不完,那对方完全可以向他求助,不管是直接让他出也好,还是先和他借了,等找到正式工作以后再逐月还给他也好,总之这并不是找不到解决方案的局面。

    然而就像对方压根没打算把他带回老家看看什么情况那样,在关洲未来的人生规划里,根本就不存在他这个因素。

    关洲喜欢他吗,也许吧,但是这个喜欢太浅淡了,经受不了任何挫折和考验,在面临所有分岔路口时,关洲都会很快就踏上没有他的那一条路,甚至还有心情回过头和他挥挥手。

    在说出回老家发展这个抉择之前,关洲没有和他进行任何商量,没有询问他的想法和意见,也有可能不管他怎么想、怎么说,对关洲来说都不是那么紧要。

    他误以为关洲的世界是以他为轴心在运转的,可是这大概只是因为他处于视觉盲区里。一旦他离开这片区域,他就会发现,关洲更倾向于将各种人和事都放在他的前头,而他在此之前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都这样了,对方还厚颜无耻,问他晚饭想吃什么,好像觉得只要最后这顿离别晚餐做得足够丰盛,就可以问心无愧地和他分道扬镳了。

    祁稚京没有留在关洲家里吃晚饭。他找了几个朋友出来,去高级餐厅吃了晚餐,服务员态度非常好,菜品也优雅精致,从任何一方面来说都完胜和关洲一块坐在那张不稳当的餐桌旁,吃一些寻常简单的家常菜式。

    坦白地说,他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不需要再由他来扮演坏人,而是关洲自己率先斩断了这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很干脆,很利落,就如同对方剪短的头发那样。

    吃完晚饭,祁稚京还去了酒吧,他从没在这么吵闹的地方待过,但是他现在感觉这种吵闹也不错,热热闹闹的,一点都不冷清。

    他喝了一点低酒精度数的饮料,头晕得要命,有什么人坐过来,试图要攀上他的肩膀,和他进一步亲热。

    祁稚京一阵反胃,将人推开,跌跌撞撞地走向酒吧门外。大街上清新冷冽的空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很好啊,本来关洲也临近毕业,他不太可能会跟对方继续保持这种关系,这就是趁着大好年华在象牙塔里玩玩而已,真等出去工作了,谁还要跟同性搞在一块啊。

    多恶心。

    他拦了部出租车,把自己塞进去,报了目的地,车停下后他发现这是关洲的住处,不是他自己的。

    一楼住着房东,隔音不怎么好,祁稚京站在门口,听到对方和关洲说,“唉,你好歹也在这住了几年,现在你说搬就搬,我是真舍不得。下一个租客也不知道有没有你这么帅,素质有没有你这么好……”

    他站了几秒,转身就走。

    房东当然舍不得高素质的大帅哥租客,但他可不会。他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对关洲又没有过多的、过于丰厚的情感。

    走就走吧,走了正好。他又不是离了关洲就活不了了,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因为离开某个人就活不下去。日子还是照样要过的。

    而且关洲这个理由太充分了,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家人,所以不得不回老家先待着。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关洲对骨折的同事都那么仁义至尽,能大半夜把人送回家,对家人也是极尽关怀,甚至愿意为了照料家人而变更自己作为一个高材生的发展方向。

    关洲向来都很为别人考虑。只有他是那个被摘出去的例外。

    所以他就说嘛,恋爱没什么好谈的。谈不谈的都一样,不是谈了就会被恋人放在最优先级进行考虑。

    何况他和关洲也没在谈。

    大四的毕业典礼总是搞得很热闹,大三学生还在教室里上课。窗外的动静太吵了,祁稚京抬手把窗户死死关上,而后就和站在教室门口的关洲对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