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品:《没嘴硬

    这个人怎么还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呢?

    如果可以,他想趴在桌上,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睡醒关洲已经不会再站在那里,让他徒增烦躁。

    关洲特意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楼梯间,好像他们俩真的有什么要事或秘密要谈。

    他冷眼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知道对方是现在这个假惺惺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真要舍不得他,在做决定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他,怎么没有事先找他商量?

    关洲给他说了这几天就搬家的事——既然要回老家发展,原来的房子就不好再继续住了,和房东谈好了退租事宜,老家是有房子的,虽然旧了一点,有诸多不便,但总归能住。

    祁稚京不知道这些话还有什么传达给他的必要。

    关洲说着说着,仿佛真的把自己给说得舍不得了,眼眶红通通的,嘴唇也抿得很紧。

    “所以……我们以后可能不太能见到了。我可以最后和你拥抱一下吗?”

    有什么好抱的呢,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关洲在老家,他还在原来的城市,就算最开始还保有基本的联系,终究是会渐行渐远的。

    而这是关洲肯定有想到的,却无所谓的事实。

    祁稚京不想伸手。关洲的眼眶红得很逼真,是楼梯间灰尘太大吗,他的眼睛也跟着有点泛痛。

    对方就那么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看起来就算他拒绝掉这个请求,关洲也不会多说什么,只会默默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最后还是大发慈悲地抬起手,将对方揽进怀中。关洲也抬起手来,回抱住他。

    对方的身上还是很香,这是祁稚京相当讨厌的一点,一个大男生身上那么香,究竟是有什么用意?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关洲很快就松了手。祁稚京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说你其实很舍不得我,只是迫于现状没有办法不得不分开,说你在想要不要向我求助,这样就不需要执着于无谓的分离。

    说你不管去到哪,都还是会一直喜欢我的,而且你从来都最喜欢我了。

    关洲真挚道,“等我回到老家,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日光照在对方英俊的面孔上,让关洲诚恳的神色看起来尤为可信,再多余纠缠一点什么都是在为难对方。祁稚京无话可说,唯有沉默着和关洲一块走到校园门口,看着对方的背影逐渐隐没在人群之中。

    第11章 彻底断联

    关洲向来说话算话,所以祁稚京没有预设对方说话不算数的可能。

    六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此后回到老家放行李安顿下来大概要一个小时,去医院看望母亲再办理一下住院手续、交一下医药费,诸如此类的事宜大概要一个小时,如果刚好见到亲戚,寒暄一下,吃顿饭,可能又要一两个小时。

    这个时候,关洲应该就有空打电话给他报备了。但他可以再慷慨一点,统共给关洲二十四个小时,六小时的车程不算在内,也就是他会花上整整一天来等待关洲的联系。

    一天之内,不管发生了多么离奇的事,不管出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转折,打个电话或者哪怕是发条短信来的空隙总有吧?

    除非关洲在火车上遇到了什么爱情骗子,在短短六个小时里骗子把时间利用到极致,骗走了关洲的心,否则祁稚京真想不到还有什么可能性,能让关洲不打电话给他。

    实在不行,他也不是不可以在二十四小时里率先打过去,有可能关洲要处理的事太多了,一不小心就忘记要打给他了,但他打过去对方总得接的,或者等忙完了看到未接来电肯定会回给他的。

    总之,他们不会因为相隔两地就断掉联系,因为关洲很喜欢他,也因为关洲向他作出了保证。

    祁稚京将手机响铃音量调到最大,坐在沙发上,找了一部电影来看。

    其实关洲和他一块看电影的时候也不会发表任何高论,不会在途中和他讨论电影情节,安静得就好像只有他自己在看电影一样,可是他可以转过头欣赏对方的表情,这就不至于无聊。

    自己一个人看,总感觉什么都看不进去,隔一会就拿起手机看一眼,消息栏的大多数信息要么被他设置了免打扰,要么被他无视掉,他最关注的那个对话框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很安静,这是当然的,关洲可能才到火车站,行李都没放好。

    刚想着,对方就给他发了一张站台的照片,“我到火车站了。”

    祁稚京不知道回什么,关洲这么大个人,肯定不会受人欺负,火车一路顺着轨道开,也很难出什么问题,所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似乎都是无意义的废话。

    他举起手机,对着正在播放电影的大荧幕电视拍了一张,“我在看电影。”

    关洲很快回过来,“这部电影很好看的,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

    祁稚京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句话,简直难以置信。

    什么叫“我不打扰你了”?

    既然说这部电影好看,就可以给他讲一下具体是哪里好看啊,火车路程那么长,窗外风景有什么变化也可以拍给他啊,怎么还打着不打扰他的旗号终结了这场才开始的对话?

    如果单恋也有考试的话,关洲一定是实打实的不及格。若非通过特殊手段作弊,恐怕永远拿不到学分。

    他不想再开话题,显得他多么黏人一样,放下手机继续看电影,看得昏昏欲睡,索性就在沙发上躺下,盖上毯子,心里仍是愤恨,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开窍的呆瓜。

    大概是心怀怨念,祁稚京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好,噩梦横生,醒来时背上一身冷汗,但是梦境内容早都模糊成一团,一个细节都记不清了。

    他干脆洗了个澡,也洗漱好,简单地吃了点早餐,六小时的车程按理已经结束了,但是关洲没再发消息来。

    没关系,就像他说的,回老家安顿好、吃早餐、去医院办理手续这些都需要时间,这会对方可能还在忙,他可以再等一等。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不出意外无人接听,等关洲忙活完了看到未接来电,应该就会回拨给他。

    祁稚京吃完了早餐,周末很适合出去玩,可是外面很多处地方的信号都不一定有那么好,再加上嘈杂吵闹,电话铃声极有可能会被别的声音盖过,不如就干脆窝在家里,等到关洲的电话了,打完了,明天再出去也不迟。

    等待太磨人,他不想干等,给自己找了不少事做,擦一遍已经被保洁阿姨擦得干净锃亮的柜子,整理一下衣柜里各种许久未穿的衣服,下单几瓶关洲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找出字帖久违地临摹一下,问一下姐姐和妈妈最近过得怎么样,得到正向的答复后摁下扫地机器人的按钮,看着机器人撞到墙上才知道要拐弯的样子笑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模样可真熟悉啊,还有跟随指令来做事的样子也是。

    几个小时打发完毕,关洲仍旧没有发来消息,打来回电。

    也有可能在对方老家,很多地方信号都不太好?说不定关洲现在正在边走边举高手机尝试,看哪里的信号是最好的,确定了再来打给他。

    扫地机器人打扫完厨房,不知道是不是程序出了点错误,又要折返回阳台打扫,祁稚京蹲下身拦住机器人,“你已经打扫过阳台了。”

    机器人只能听懂事先设置过的语音指令,听不懂人话,仍然坚持不懈地要跨过他的拖鞋,出阳台打扫。

    祁稚京只能遵循对方最原始的设置,言简意赅道,“别扫这里。”

    机器人得令,干脆利落地拐了弯,去打扫没扫过的客厅。

    真是,一模一样,委婉的话听不明白,就非得把话说穿了才能听懂。

    他又瞄了一眼手机,人型机器人还是渺无音讯,是在忙着处理事情吗,还是老家信号真的太差了?

    祁稚京想了想,拍了张扫地机器人勤恳工作的照片,打算发给关洲让对方看看自己失散多年、流落在祁家的双胞胎,结果图片没发出去,一个干脆利落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了照片旁边,底下冒出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他顿了顿,直接打开通讯录,拨了关洲的电话。

    虽然概率比较低,但是也有可能对方是因为手滑才不小心拉黑他的,最好是打电话问清楚,不能平白无故就冤枉人。

    电话被那头匆忙挂断,再打过去时已经是关机状态,祁稚京站在客厅里,完成任务的扫地机器人慢悠悠地绕过他回去充电,屋子里一时极为寂静,电视荧幕上是暂停的电影画面,男主角原本就不喜欢女主角,女主角发觉自己上当后想和对方对峙,结果男主角躲得太隐蔽,她发现不了,只能试图打对方电话。

    但是男主角当然猜到她会这么做,事先关了手机,继续在角落里屏住呼吸,等待女主角恼怒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