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齐浩然弯腰,从雪里捡起刚才被踢开的那把枪,利落地卸下弹匣,确认后重新上膛。

    她的声音盖过风雪:“都不许动。”

    村民们僵在原地,铁器半举不举。

    齐浩然举起另一只手,亮出挂在胸前的记录仪,红灯在风雪中清晰可见。

    “刚才的全过程,我已经实时传回局里了。”她平静地撒谎,“包括你们持械围殴、试图射杀特遣员的画面。”

    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而迟疑的脸,语气陡然一沉:“你们现在只有一条路——放弃反抗,配合调查。想要轻判,就趁现在。”

    风雪呼啸。

    院子里,没有人再敢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说:

    键来!键来!键来![撒花]

    第91章 狂澜

    二队的那两个队员立即冲过来扶住了周淼。

    在老齐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即便是周淼,也不得不产生瞬间的放松。此前积压到几乎是极限的剧痛和疲惫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嘴唇瞬间开始发紫,眉心也因为剧痛而紧皱起来。

    “周队!”

    她们手忙脚乱地从队服口袋里找出随身携带的急救药包。

    “有布洛芬吗?”一个人低声问。

    “有,还有头孢。”另一个队员干脆利落地撕开铝箔包装,索性两种药物一起递到周淼嘴边。

    周森从后面撑住周淼,后者喉头滚动着咽下药片。

    大家都松了口气,还有个队员摸出来一支此前囤积的营养品补剂,也给周淼喝了,苦得周淼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在她们的身后雪还在下,天地一片白茫茫。

    齐浩然拿着招待所的旧手电,审讯灯一般地对准这群青壮年村民。她们在做了这些令人瞠目的坏事之外,说到底也只是一群勤劳的、想要把日子过得更好的百姓。

    眼见着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们一个个地也就放下了手里的铁器,再慢慢地举起双手,蹲下,姿态疲惫而沉重。

    欧晓蜷着脱臼的手臂,疼得瑟缩在原地,不住地哀嚎。欧成英站在一侧,她的脸上满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仿佛还没能从刚才那一瞬的混乱中彻底清醒过来。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乡村振|兴示范村的得力村官(哪怕这本就只是她接手前村子的辉煌),不再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明日之星。她不过是一个走错一步、然后步步踏错最后再也回不了头的失败者,一个被功利主义将理想和个人实现拧成死结的败军之将。

    当原来的发展路径开始失效,她迫不及待地就要先烧起自己的三把火。可她没有认真去想——她擅长的是权术与话术,而不是民生本身。

    当共富投资抽身而退,当合同变成废纸,当一整年的投入化为乌有,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了。但她不愿承认。承认失败,意味着她此前所有的“成功”,都不过是建立在不稳固地基上的空中楼阁;意味着她的判断并不高明,她并非比所有人都聪明。

    更意味着,她要对一整个村子的损失负责。所以她选择了另一条路。她把一切归结为“形势所迫”,归结为“这是唯一的办法”,所有人也都这样跟着睁眼睛说瞎话,因为只要这样,就好像悬在头顶的砍刀凭空消失了一般。

    齐浩然缓缓收起枪。咔哒一声,保险栓归位。

    暴风雪还在继续,风吹得每个人都瑟瑟发抖。

    “现在不是逮捕你们的时候,”她扫视那一排蹲下的身影,“但你们最好清楚一件事——这是你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夜。你们怎么说,将决定你们自己、你们家人、甚至整个村庄的结局。”

    说完,她和宗锐还有觉得自己又可以了的周淼商量着先押送村民返回家中。

    “这样的天,又已经是半夜,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让她们先回家,等天亮了来了人再处置。我们可以一个个录口供,作为第一证据。”齐浩然说。

    “就这么着吧。”

    于是齐浩然、二周、跟在所有人后面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宗锐就这样领着这群乖顺的村民们,挨家挨户地将她们带回。没有手铐,也没有人拿枪指着她们后脑,每一个回家的村民都像是被放牧的绵羊,背着压得自己看不清前路的皮毛,一步步拖着脚,低着头,耸眉搭眼地回到暖和舒适的有人在等着她们的小家。

    录口供的环节非常顺利,反正都已经是这样了,这些村民们各个都想争取个轻判。

    只有知道自己反正只有死路一条的欧晓始终不肯吭声,直到她和欧成英一起被捆着手安排在村委会的一间屋子等着之后和齐浩然她们一起过夜的时候,才终于失声痛哭。

    欧成英则相反,她没有哭。她是第一个经过自己家门口的,当然,她没有被允许进去和孩子家人说几句话。她也就是怔怔的,大概也是无话可说。

    齐浩然走在村民们的身后,风从她肩上呼啸而过。她看着身下被雪覆盖的小道,脚印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凌乱的网。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她第一次处理“人变成恶鬼”的现场。可这一次,她觉得比任何一次都疲惫——因为这群人并不是亡命之徒。

    人和伪人,谁更可怕呢?

    齐浩然有些羞于启齿,因为在这个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那对于伪人的心理阴影,似乎得到了些缓解。

    她对自己身上的人性也感到一丝可笑。她是纪律的维护者,是除暴安良的一把刀,她理应看破一切却仍然心怀大义,可是在这样的一刻,她想的不是“就算这样我也坚信正义永不言败”,而是自己的童年创伤因着不合适的对比而变得模糊。

    好自私。好讨厌。

    周森揽着周淼慢慢走到她身边,因为没有手,所以用脑袋顶了一下她:“齐姐真是太威猛了!要不是你天降神兵一样冒出来,我们姐俩真就是英明一世惨淡收场~”

    周森笑嘻嘻的,连周淼都配合着歪起来半边嘴唇——看起来超级讽刺。

    齐浩然看着她们,沉默了一瞬。

    “你们太久没回来,我实在觉得蹊跷,所以整理了思路,立刻就去可能有问题的地方找你们了。还好宗锐性子急,她把那两个小队员给打得不轻,真是植物人都能叫她给打醒了。”齐浩然摇摇头,开了个玩笑,发现并不好笑之后尴尬地咳了一下,说,“总之,我们现在做了必须做的事,你们俩也好好的,一切还是很好的结局吧。”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周森直接开唱。

    “自己人,别开腔。”可怜的周淼在重伤之后还要这样遭受周森五音不全的袭击。

    前面这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就笑闹了起来,把宗锐看得直摇头。

    更让她摇头的是,这样的暴雪里一户一户地送人回家并不是一个多么轻松的差事,而周淼明明伤得不轻,却什么也没说,被周森搀扶着一直紧随齐浩然的步伐。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每走进一户人家,就默默站在门口,一眨不眨眼睛地审视着每一个村民的微表情和动态。

    宗锐的左右两张脸情不自禁地分别出现了不同的细微表情差异,她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后,立刻佯装用雪帽挡风雪,盖住了自己的脸不被二队的那两个人发现。

    而这该死的风雪竟一刻也没有停,都已经是这样狂暴的雪势,居然还越下越大,势必要将整个浅溪村吞没。

    路越来越难走,明明总共也就十几个村民,十几分钟过去,居然还剩三个人没回家——真难为了欧成英,把这些人从全村各个角落给搜罗起来!

    就快到这倒数第三人的家时,周森忽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她说。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周森望着黑漆漆的雪夜,眼睛骤然睁大,声音猛地拔高:“不对!不对不对——大家快进屋!!关门!锁窗!快通知所有人:今晚不准开门!谁敲都不准开门!!”

    她几乎是在嘶吼。

    齐浩然的反应极快:“宗锐!二队!把人拉进屋,马上检查门窗!”

    那三个村民还在发懵,周淼大步上前三人直接推进倒数第三人的家里:“别站着了,动作快点!”

    等到一连串的嘭嘭嘭声响起,关门、落锁再关窗,这几人和倒数第三人的家里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发信息,通知所有人。”周淼只是皱着眉头这样命令,她的声音还有点发虚,这几个村民们立刻打了个激灵,唯唯诺诺地照办。

    特遣员们进屋后更是立即进入戒备状态,宗锐将桌椅抵在门口,二队队员则去检查窗缝与门轴,谢天谢地,亏得这天气,大家的屋子都只怕多漏哪怕一个小眼儿。

    啪!

    房间里的灯光都关上了,只有发消息和查看消息的村民手机上冷白的光还在亮,映出一片灰败。

    几分钟后,村民们间彼此确认,警告消息已经在各家各户之间传开——也多亏她们有着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一村子的人,没有谁能在夜晚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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