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刚刚安静下来没多久。

    “咯…咯咯咯咯…”

    一阵细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不是风。不是动物。

    那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一声,两声…然后越来越密集。有什么东西,在屋外来回走动,用某种奇怪的节奏,敲打着房子的每一扇窗户。

    一个孩子在屋角突然哭出声来。

    紧接着——

    “开门哪——”

    窗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是我,你三奶奶啊,开门哪,我冷啊…”

    门那头,那道声音沙哑却尖细,粘腻地把每个字都黏连在一起,带着一种几乎模拟得惟妙惟肖的“亲切感”。

    ”三奶奶,已经死了...”说话的这个村民,几乎就要吓哭了。

    周淼让周森去看。

    周森已经半蹲下身,将窗帘一角悄悄掀起一丝缝,脸色当即变得凝重:“…一大群。”

    她说:“是群体行为异构者聚集体…至少上百个…靠得太近了…”

    怎么会这样??

    “这个村子的负面情绪实在太严重了。”周淼总算坐了下来,用手扶着脑袋,“应该是被持续高压和恐惧吸引来的,毕竟整个村子的心理状态已经出了问题。”

    长期群体性的压抑、焦虑、幻觉、甚至癔症反应,本身就像一个共鸣器。连人都会很轻易地被这样的集体所感染,更何况伪人。

    门外的声音还在变化,越来越令人胆寒。

    “妈…我回来了,给我开门啊…开开门啊...”

    “快开门——我在外面站了很久了——”

    声音交织、重叠,仿佛真有那么多“亲人”在门外呼唤似的,更多的,则是单纯的用着同一套叫门逻辑试图引诱人开门的无法辨别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玻璃上轻轻地摩挲着,用嘴唇、面皮、指甲——用几乎没有人类肢体形态的肉段去触碰着、挤压着。

    一只勉强算得上是眼睛的东西,啪叽地一下紧紧地贴在了窗户玻璃上,和周森正面对上。

    那上下的眼皮反复碰撞,竟像嘴唇一样发出“啵~啵~”的声音,而后瞳孔内陷,变成一团声带湿哒哒地垂在眼黑里。

    “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那眼球不死心地说。

    “滚开。”周森面无表情道。

    作者有话说:

    [撒花]

    第92章 谁是伪人

    如此热闹的一晚。

    屋内,村民们小声抽泣着,或咬牙压制着颤抖的气息。本就亲连着亲的村民们,哪怕不是在自己家,也和这家的主人们一起坐在角落捂着耳朵一动不动。

    刚刚屋外那群伪人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低低地、黏稠地喊着“开门哪…”。但最终,门没有被打开。

    窗外白雾翻涌,那群伪人像是嗅觉失灵的野兽,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它们脸上的肉贴在玻璃上,一双双眼睛却是空的——没有聚焦、没有情绪,一团幻影似的,在彻底异化成一滩液体之前只是本能地模仿着“人”的模样。

    好在,没有人真的开门。

    大约一小时后,伪人群开始后退了,就像一阵潮水在最紧张的时刻涌现却又在风平浪静后悄悄退去了。

    它们一个个转身,身形扭曲地离开了,渐渐被雪气吞没。

    但屋内的人,没有任何一个放松下来。有个男人想去看一眼。

    “都别动,”周淼立刻呵止住他,“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特遣员们才陆续松开了手上的那些无法对这种形态下的伪人产生有效制动伤害的c级武器。

    屋里人这才发现,自己早就汗湿了后背。

    周森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跟同伴们复盘说:“这些东西不是从别的地方来的,它们本来就因为这村子的长期高压而被吸引到附近,只是今晚才找到机会靠近。”虽然是给齐浩然她们讲的,那些村民们也竖起耳朵在听。

    “那为什么是今晚?”齐浩然立刻履行捧哏的职责。

    “因为有人心的变化。”周淼轻声说,“自从这段时间反复有警方来村里调查,村民彼此间的信任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了。虽然本来就是互相防备的关系,可是只要面上的那层‘共享秘密’的膜没有戳破,她们就能说服自己相信彼此之间是值得信任的。但现在,亲人之间开始猜疑,有人想要自保,有人被恐惧压垮…今晚,我和小森被她们抓到,就是情绪的制高点。”

    “可是警官,但为什么平时我们村子都没事?”

    有村民忍不住插话问,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时,她又缩了缩脖子,直到周森对她笑了笑,她才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就是...按照那位警官的说法,这些怪物不是早就该来了吗?今晚的事,也不是谁都知道的...”

    “因为量变引起质变,其次,村庄本身就是个牢笼。”周淼回头看着她,疲惫道,“你们彼此之间太过于熟悉了,熟到连边界都没有。谁家昨晚多吃了两口,谁家谁家孩子成绩考砸了...既然没有秘密,也就意味着没有真正的独立个体。”

    “这…这是什么意思?”

    周森看着周淼实在累得够呛,抢过话茬总结道:“意思是,农村和一切人群链接特别亲密的地方天然是一个微妙的‘安全区’。一旦大家都变得情绪不稳定时是就成了引体,稳定时则是一张安全的防护网。”

    “这说得好像俺们干了这些事还有助于团结和生存呢哈哈...”

    发现没人在笑后,说话的村民不吱声了。

    周森耐心解释说:“行为异构者假如还有意识的话,它们是脆弱的、游离的,它们无法找到缺口去插入到一个一个没有边界感且情绪同质化的村落,可是一旦找到了缺口,它们会以极快的方式,迅速引起恐慌,最后——咔!”

    在屋内村民们惊惧的表情下,周森坏心眼地竖起手指摇了摇:“全村都会团灭哦~”

    周淼拧了周森一下,却因为没什么力气导致一点也不疼。

    “总之,撑住了今晚,”周淼望向屋内,“是好事。危机不会很快地再次到来,只等明天,我们这边会来处理。”

    这样说完,不管真假,那些善于自欺欺人的村民们很快就放下心,手机里告知了大家不要再担心了,只需把这一晚好好度过,不放任何人进来,就不会有事。她们分了房间,很快睡去。

    周淼总算真的闭上眼睛,和周森头靠着头半躺在沙发上,也入睡了。

    齐浩然她们则负责轮流守夜。

    天色变得发灰,大雪总算停下,负责上半夜执勤的二队那俩特遣员没有合眼,一边记下夜里村庄的细微变化,一边留意有无新的伪人异动。

    齐浩然的手机响了,她和宗锐同时睁眼,去和两位特遣员换班。

    毕竟前不久才中了迷药,这两人一躺下就立刻打起呼噜。

    屋里只有齐浩然和宗锐是完全的清醒着了。

    两人之间本没话可讲,但齐浩然还是对着看着窗外发呆的宗锐说:“在雪地里,你明明先捡到了枪,为什么没有开枪?”

    齐浩然努力用平和的声音去表达,但她一向是情绪外放的,语气里藏不住质问:“如果不是我把枪抢过去,也许只是一棍的差距,周淼和周森就会死掉。”

    宗锐的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一个冻硬的馒头啃着——她可不会贯行“不拿群众一分一线”的誓言——闻言抬眼看了齐浩然一眼,没答话。

    齐浩然皱起眉,耐着性子又靠近了些,从口袋里拿出她自己做的点心,递给宗锐:“我是真心想知道,因为我不想冤枉你。我对你的印象很差,但这不代表你就是那样的人。所以,请解释。”

    宗锐看看手里那练牙的馒头,再看看齐浩然那既能补充热量又肯定好吃的点心,选择继续啃馒头。

    哪怕不吃嗟来之食,宗锐还是突然起身,在齐浩然耳边轻声说了句:“因为周森是伪人。”

    齐浩然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怔了两秒,随后一把推开她。

    “你有病吧?!”齐浩然已经压低声音了。

    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愤怒、失望、甚至隐约还有点怜悯:“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每个你看不惯的人都是伪人?之前你说周淼,把不好的消息传得连我们局里都在议论,现在又说小森?你到底在搞什么?”

    “她们姐妹都是很好的人,可她们好说话不代表你就可以这样毫无下限地诋毁她们!”

    齐浩然显然对于“好说话”有自己的理解,不过她也是真的生气了。

    宗锐并没有辩解,只是低头咬下一口馒头,咯吱一声,腮帮子发酸。

    齐浩然起身离开,重重甩了一句:“神经病。”她始终不放心周淼和周森,还是得去身边盯着两个人有没有在入睡的时候体温骤降。

    宗锐也不再出声,她在黑暗中坐了许久。因为有意识地不去靠近其她人,这家的主人又没舍得开空调,只给她们提供了电热灯,此刻宗锐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失去了知觉,但她连动都懒得动。

    a href=”<a href="t/zuozhe/ibaw.html" target="_blank">t/zuozhe/ibaw.html</a>” title=”奶油霸天虎”target=”_blank”>奶油霸天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