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灵小灵,除了浇水,是不是还得弄点别的?”

    秋泽直起腰,软软地冲着虚空喊了一嗓子,“比如施肥什么的,能不能让它们长得快点?”

    空气中一阵波动,巴掌大的空间之灵慢悠悠地浮现出来。

    它双手环胸,圆嘟嘟的小脸上做出个傲娇的表情,“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秋泽噎了一下,他不问,小灵就打算一直装死不说是不是?

    等等……

    秋泽忽然意识到什么,满脸惊奇地盯着它看。

    “小灵,你你你,你能变人了?!”

    之前空间之灵说过,他要是灵修,空间之灵就能凝出实体,没想到这么快。

    小灵扬起小下巴,“那当然,我本来就是灵体人身的。”

    秋泽绕着他看了半晌,看得小灵很不自在,“好啦,快去施肥吧。”

    “额……该施什么肥?”

    秋泽虚心求教,“我知道外头种地要授粉,还要铺草木灰,这里也是一样的吗?”

    空间之灵没说话,随手一挥。

    一本厚重的书册凭空出现,直直地朝着秋泽的脑门砸了过来。

    “自己看。”

    丢下这三个字,傲娇的小东西就像来时一样,又突兀地消失了。

    秋泽手忙脚乱地接住沉甸甸的册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自己看就自己看”。

    他准备找个地儿坐下慢慢看,这一转身,却让他愣住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空间的范围好像变大了一些。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往后退散了不少。

    在田地的尽头,他开垦出来的地方跟白雾隔了数米的距离。

    但原本,那距离是只有短短几厘米的。

    秋泽的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这、这应当也是双修的效果吧。

    “咳咳。”

    秋泽正了正脸色。

    不管怎么说,变大了总归是好事。

    他盘腿坐在田埂上,翻开了古朴气息十足的《空间种植手册》,认真阅读了起来。

    册子很是神奇。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了无数种植物的图鉴,但大部分名字都是黑色的。

    只有极少一部分,泛着淡淡的红光。

    秋泽看到了底部详细的小字注解,红色的名字是他空间里目前种着的东西,黑字的植物是他空间中还没有的。

    若是指尖点一下植物名字,还能弹出注解,从生长习性到药用价值,一应俱全。

    简直就是本百科全书。

    但是植物版。

    秋泽心中一喜,起身跑到离自己最近的一株植物旁。

    一株刚刚冒头的小嫩芽。

    绿油油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在一众早已抽枝发芽的作物里显得娇小可怜。

    在别的种子蹿出老高的时候,它还怯生生地躲在土里睡觉。

    直到今天,才勉强探出了个头。

    秋泽好奇地凑近了些,心念一动,想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植株的上方,缓缓浮现出了几个淡金色的小字。

    【玉露灵笋】

    秋泽连忙低头去翻手中的册子,顺着目录找了许久,在一页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它。

    字迹是鲜艳的红色。

    品阶:一阶低等灵材。

    虽然只是一阶低等,但这可是带了“灵”字的东西!

    难怪长得这么慢,原来是个稀罕物。

    秋泽看着嫩生生的小芽,眼里在放光。

    既然是灵材,肯定蕴含着灵气。

    九方冶虽然不需要进食普通的食物,但这种带灵气的东西,他应该是吃的吧?

    就像之前的灵泉水一样。

    等这东西长出来,他拿去煮给九方吃。

    打定主意后,秋泽干劲十足地看起了下面的种植要求。

    “喜阴,需覆以草木灰,辅以兽类粪肥……”

    第46章 去不去

    草木灰好办。

    秋泽合上书,身形一闪出了空间,直奔厨屋。

    灶膛里还留着昨夜未燃尽的余灰,靠近了闻还有股淡淡的烟火气。

    秋泽学着以前看秋花花做过的样子,找了个破旧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将灰白色的粉末一点点铲进去。

    动作有些笨拙,扬起的细灰扑了他一脸。

    但他毫不在意,抹了把脸,抱着陶罐又进了空间。

    他蹲在那株玉露灵笋旁,一点点将草木灰均匀地撒在根部。

    至于兽肥……

    秋泽皱了皱眉。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囤积那种东西。

    记忆里,阿爹是会去林子里搜罗一些。

    看来之后跟着出去打猎的时候,得顺便留意一下了。

    反正家里暂时找不到,也只能先这样将就着。

    等他把几垄地都折腾完,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

    秋泽从空间里出来时,整个人都像是从灰堆里滚出来的一样。

    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印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

    九方冶盘腿坐在竹团上,双目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修炼。

    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坐姿,也掩盖不住男人身上浑然天成的霸气。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在看到秋泽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时,冷淡的眸光顷刻间软化了下来,有点好笑地开口问道:“阿泽这是去做什么了?”

    怎么弄得跟小花猫似的?

    话在秋泽喉头哽了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躲在屋里种田去了吧?

    “没、没什么。”

    秋泽心虚地别开眼,动作比较自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看屋里有点乱,顺手收拾了一下。”

    九方冶闻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敞开的房门里扫了一眼。

    屋内陈设依旧,连桌上的茶杯位置都没变过。

    哪里像是被打扫过的样子?

    男人轻笑,视线重新落回少年沾灰的小花脸上,水光十足的眸子滴溜溜地乱转,还不太敢看他的样子,明摆着是撒谎的模样。

    不过,撒谎的语气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九方冶没有拆穿。

    他在等。

    等秋泽愿意向他坦白的那一天。

    “是么。”

    九方冶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秋泽面前,伸手替他擦去脸颊上的一道灰痕。

    “看来是我看得不够仔细。”

    九方冶垂眸看着他,眼底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今天收拾得不干净,那不如明天我帮你一起收拾?”

    这话听着像是顺着他的谎话往下说,是在给他台阶下。

    可秋泽看着男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但他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蒙混过关就行“好、好啊。”

    秋泽干笑了两声,心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先把这一关过了。

    他仰起脸,露出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傻笑,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更是显得软萌可欺。

    不多时,傍晚将近。

    九方冶站在逼仄的灶台前,捏着一把盐挥洒。

    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在石板上滋滋作响,他将切得厚度得当的肉片翻了个面,立马可见有金黄色的油脂顺着肉的纹理蜿蜒流淌。

    秋田一脚迈进门槛,就被这股子香味勾住了。

    “香得咧。”

    秋天大多时候粗中有细,但面对外人时行事多是粗犷的,既然九方冶要赖在他家,那他也不客气了,将白日里猎回来的放好,就往桌边一坐。

    九方冶面色冷淡,端着陶盘的手很稳,先往秋泽面前放了满满一碗最好的里脊肉。

    又十分“懂事”地给秋田和秋花花各盛了一大碗带着肥膘的实惠肉块。

    俗话说吃人嘴软。

    秋田嚼着爆汁的肉片,几日来对九方冶的那点不满,也顺着油水咽进了肚子里。

    他抹了一把油汪汪的嘴,看了一眼埋头小口吃肉的秋泽。

    “小泽啊,隔壁夏叔家的小子,明天成年洗礼。”

    秋田像是随口一提,“他爹今天特意托我问问,你去不去。”

    秋泽夹肉的动作一顿,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在垂耳兔部族,洗礼是神圣的大事。

    一生只有三次。

    出生洗去胎污,成年洗去稚气,死后洗去尘埃。

    “夏家那小子说好久没见你了。”

    之前秋泽替嫁的事,大家都以为秋泽吓坏了,在家养伤,也不敢来扰。

    秋田又塞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爹看你恢复得不错,整天闷在家里跟……”

    秋田瞥了一眼九方冶,把“跟个野男人厮混”这话咽了回去,“也不像个事,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秋泽有些为难地咬住了筷子尖。

    粉嫩的唇瓣被木筷挤压出一点软肉,看得人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