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鸦雀无声,几位社会学与医学的教授坐在前排,微微颔首,在评分表上记录。而几个原与许烬同一组的成员各个面色发白,抿紧嘴唇,大概有些后悔。

    “……我的汇报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许烬做完结论,向众人微微鞠躬,话音落下的同时,演示文稿正放映到最后一页,课题指导者那栏,“温疏”两个字十分引人注目。

    教室里顿时又骚动起来,许多人的目光由惊讶变得玩味。

    “我靠,怎么指导者是主席啊?这真是他自己做的吗?”

    “不可能吧?他这个水平……哈哈,反正我不信。”

    莱恩特微微眯眼,手指攥紧。

    提问环节开始,最初的几个问题,关于方法论与样本之类,许烬都对答如流。

    直到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带着某些贵族子弟惯有的轻慢:“许烬同学的这份报告做得确实出彩,不过……”

    那人顿了顿,故意放大音量,“我们注意到,‘指导者’一栏写的是温疏主席的名字。而我们都知道,温疏主席对数据分析和模型构建极为擅长,我想请问许烬同学,你能保证这份报告的核心工作和独特见解,完全出自你本人吗?”

    许烬站在台上,灯光有些刺眼,他找了一会儿才看见出声的人是谁。同时,他注意到,台下众人的眼神都不怀好意,连刚刚才对他给予肯定的教授都微微蹙起眉。

    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喉咙,裸/露的皮肤被各种细微而混杂的信息素刺得发痛。

    但这一次,他没有低头。

    他直视着提问者,神色不见紧张与胆怯,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感谢你的提问。所有原始数据录入、文献分析笔记,包括调查问卷与访谈录音,共计十二版的修改记录,都在这里,时间戳完整。温疏主席的指导,主要体现在初期研究框架的搭建和部分理论瓶颈的突破建议上,这些已在报告致谢和注释部分明确标注。”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教室,平稳而清晰,说着边操作电脑,登录学院网,调出随着课题完成进度一次次上传的原始数据备份和修改日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核心数据的收集、分析和最终结论形成,都是我独立完成的。如果各位对任何细节有疑问,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核查。”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坦然。那个提问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又讪讪笑一下,坐了回去,身影隐在黑暗中,找不到了。

    “好,那么……”

    教授咳嗽一声,给予许烬肯定的夸赞,之后将场内话题与气氛又引了回来。

    许烬微微鞠躬,走下讲台,才发觉自己的后背被汗水浸透,想接杯水缓解一下喉咙的干渴,手却抖得不行,洒出了好多。

    胸腔里却燃着一团火,眼眶与鼻尖还有些发酸发热。

    注意到莱恩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看了回去,微微昂起头,又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来,又忍不住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里的置顶联系人,指尖飞快输入:

    【哥哥,我汇报结束了,教授夸我了!嘿嘿】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个狗狗开心转圈的表情包,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很快,温疏回了他一句“干得漂亮”,还有一个摸头的表情。他嘴角勾起的弧度立刻扩大。

    而另一边,温疏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刚停下来休息。回完消息之后,他又放下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时间不早了,又是冬天,天色黑得有些快,远处浓云密布,似乎又要下雨,玻璃窗在此时成了一面模糊的镜子。

    温疏揉了揉眉心,抬眼看向窗外,却正好与玻璃窗上映出的、来自后方阅览区的某道视线对个正着。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学生,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离他不远,桌上摊着书,目光却直直地、长久地落在他身上。

    当温疏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与之对上目光时,那人似乎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耳根有些红。

    但也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在过了几分钟后,仍垂着头,却向他这边抬起眼,再次偷偷看过来,显得有些……猥琐,令人不适。

    温疏神色不变,若无其事地又看了一会儿窗外便低下头。

    今天,不是第一次了。

    很早之前,甚至在他成为学生会主席之前,他早已经习惯周遭投来的、不同人的目光,无论好意还是恶意。而在当上主席后,就算没有好意,也多是崇敬和畏惧。

    他已经习惯众人向他投来目光,甚至享受这种注目礼。这种程度而已,实在不值得他在意。

    而就在他垂眸的片刻,玻璃窗的倒影里,那个人又抬起头,似乎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次便看得更加肆无忌惮,目光不躲不闪,甚至带上一种令人不快的、粘稠的热切,一寸寸来回描摹他的背影,在他后颈腺体的位置流连不去。

    专注的时候,温疏没管那些眼神,又学了一个点,他起身将参考资料放回,换了一本,又去接了杯水。

    回来的时候,他故意经过那个人身边,对方似乎有些害怕,慌忙垂下头。温疏见状只觉好笑,又有些看不起,在心里轻嗤了声,坐回原位。

    直到他要用笔的时候,打开笔袋,他发现里面好像少了一支。

    温疏轻轻挑眉。

    他想起来系统之前说的,所有指向自己的情感都会走向极端……原来也包括他不认识的人吗?

    但,只是如此而已吗?

    温疏觉得有趣,又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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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新想了个梗,宝宝们感兴趣的话帮我收藏一下哦[亲亲]

    《开荒后捡了个儿子当老公》(文名暂定哈哈哈orz)

    一句话简介:人类最强被迫当妈带崽在末世搞基建(男妈妈就是妻子啊!

    面冷心热大帅比受x天然白切黑非人攻,双洁

    人类最强x污染源

    人类最强异能者受在执行某次任务时重伤,被中心判定为“无法治愈”后流放。

    反正烂命一条,他干脆直奔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一路杀到核心,直到力竭。

    意识涣散前,指尖传来一点湿润。

    他费力睁眼,正见一团漆黑的不可名状物,正叼着他的手指吸吮,见他醒来,竟欣喜叫他——

    “妈妈!”

    受一个头锤砸过去:“老子是你爹!”

    ……

    莫名其妙捡回一条命,受被迫带着这团黑球活下去,却渐渐发现,凡是他触碰、击杀、制作……的东西,污染竟都被彻底净化。

    他索性从救人开始,一个个捡回被污染侵蚀的流浪者;净化土地、重建房屋;开辟净水、种植食粮……

    直到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废墟之上,一座新的基地悄然诞生。

    与此同时,那团黑球化成少年形貌,成天追着他,叫他妈妈。

    受烦不胜烦:“都说了你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我不是你妈!”

    他把孩子塞进基地学校,图个清静。

    结果小孩下学回来,一路噔噔噔跑过来抱住他的腰,眼睛发亮:“老师说了,‘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种话都是骗小孩的,我就是你生的——”

    小孩又吃了一记头锤。

    ……

    基地日益壮大,声名远扬,中心屡次请他回去,不惜往他枕边塞人。

    才把人打发了,受转过身,看见青年站在灯下,抱臂微笑地看他。

    他忽然发现,当年那团小东西已经比他高了,也好久没再叫过“妈妈”。

    正想把人赶去睡,对方逼上前,身影笼下来,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耳畔,“不要找别人,我也可以。”

    你不该是我的母亲。

    你该是我的妻子。

    第43章

    温疏才觉得系统说的那种影响很有趣, 但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周,他就觉得有点烦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是考试, 温疏没事就到图书馆自习,本以为周一遇到的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 这一周里, 他继续丢东西。

    先是惯用的那支定制钢笔不翼而飞, 紧接着是绘图用的工具。甚至有一次,他放在自习室座位旁边充电的数据线, 只是起身去接了杯水的功夫,回来就剩空荡荡的插座了。

    这些都是不值钱的小物件,但在考试周,就变得尤为紧要了。每次丢失,意味着他的计划和专注状态都要被打断一下,一次两次不打紧, 次数多了以后就容易令人心生烦躁。

    再后来,他丢的不只是这些小物件了,甚至是他不要的草稿纸、擦过的纸巾、用过的一次性水杯……没等他自己拿去丢掉,就是他稍微离开一会儿,全都不见了。

    当然, 相对应的, 也不是全无好处, 比如他的“御用座位”总是异常干净,连他面对的窗户都是锃亮,丢失的笔之类,也总是很快有人给他补上新的, 还经常有人往他抽屉里塞小礼物。